时间只过去了两天,诱饵机制立刻见效。
两天前,里奥让伊森在市政厅的内网系统里埋下了两份带有微小差异的政策草案。
第一份针对本地的环保豁免条款,故意留出了一个可以被公益组织起诉的程序漏洞。
第二份涉及联邦能源管理局的审查豁免,里面包含了一个足以让能源巨头提前规避罚款的日期错漏。
文件被设定了特定的查阅权限,任何触碰和截屏,都会在后台数据流中留下痕迹。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伊森手里拿着两份报告,快步走进办公室。他径直走到桌前,把文件放在桌面上。
“第一份,”伊森指着其中一份文件,“宾夕法尼亚州共同体法院刚收到一份紧急禁令动议,动议的核心依据,完全吻合环保豁免条款的诱饵信息。”
伊森手腕下压,将那份带有法院抬头的报告推到里奥视线正下方。
那是环保组织起诉书的副本,落款盖着石桥公益法务中心的印章,禁令动议要求立刻中止市政厅正在推进的旧工业区改造项目。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份报告,封皮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
“第二份,昨晚华盛顿一场能源游说圈的私人晚宴上,有人点破了能源管理局的审查漏洞,第二个诱饵也被咬了。”
伊森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等待里奥的指令。
两条诱饵在极短时间里,分别被两股不同的势力获取。
这代表着泄密者拥有多条向外传递信息的通道。
走廊外再次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门被粗暴地推开。
弗兰克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他刚从医院赶回,外套的下摆还沾着外面的冷雨。
妻子玛丽今天上午刚做完检查,病房里毫无生气的白色床单,以及医生嘴里的词汇,消磨掉了弗兰克所有的耐心。
他把那种面对疾病的无力感全部转化为对背叛者的暴怒,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怒火。
弗兰克走到办公桌前。
“立刻封楼。”弗兰克站在桌前,声音粗粝,“让安保接管所有出入口,切断内外网。我们关起门来,一个一个点人头。”
这就是工会做事的逻辑。
当年在匹兹堡南区的钢铁厂罢工,只要发现资方的眼线,工人们就会用铁链锁死厂房大门,把内鬼堵在更衣室里清算。
弗兰克不能容忍这种看不见的背叛。
伊森转身挡在弗兰克面前,两人的站位瞬间拉近,气氛绷紧。伊森的身体重心微微下沉,右手本能地抬起,做出一个阻挡的姿势。
“现在扩查,只会惊走隐藏更深的人,”伊森反驳,“动静太大,对方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我们不仅抓不到源头,还会把整个市政厅的行政效率拖垮。”
伊森直视着弗兰克充血的眼睛,封锁大楼意味着市政服务停摆,意味着无数媒体的眼睛会立刻盯上这里的异常。
“当你的底牌被人看光的时候,你还在跟我谈效率?”弗兰克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伊森的胸口,“当年在钢厂,只要资方掌握了罢工基金的底数,工人们就会在谈判桌上被生吞活剥,我们不能考虑太多。”
伊森没有退让,他的站位依然封死了弗兰克走向办公桌的路线。
源头在外面,内鬼只是通道。
封锁通道,外面的资本依然会找到新的代理人。
里奥看着两人对峙的背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媒体中心。
萨拉接起电话,背景音里全是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
有人在远处喊着头版排版的进度,纸张翻动的声音混杂其中。
“联系几家主流媒体的政治主编,”里奥下令,目光盯着桌上的两份报告,“把法院那条线的禁令动议,包装成环保组织例行公事的骚扰。压低热度,把它变成一条没人愿意追的大路货。”
里奥挂断电话。
他站起身,拿起红笔,拔掉笔帽,走到墙边的白板前。
他在白板上写下第一个节点,石桥公益法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