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贪婪给利，我可以理解。”
她有些不解地询问道：“可是懒惰给方便，这怎么落实啊？”
“很好实现啊。”
“你以目标为导向，你可以明确告诉他。”
“只要你在我给予的限定时间内，将我所交代的工作保质保量的完成，你可以不用加班，甚至可以提前下班。”
“当然……”
“我所说的前提，是你觉得这个人是可用之才，起码要具备一定程度的不可替代性，否则就别跟我讲什么条件，老老实实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屠龙者终成恶龙，在潜移默化中顾珩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年了，现在他是执棋者，万事万物在他心里都自有价值。
“顺着人性做事，逆着人性做人。”
“后者就比较好理解了。”
“别人贪，你要清醒。”
“别人懒，你要勤奋。”
“别人浮躁，你要沉得住气。”
“对外顺应，对内克制。”
“利用人性规律与外界互动，通过逆人性修炼自我。”
“以理性克制本能，这是修身哲学。”
自从顾珩跟孙正津相处久了，他愈发感觉哲学的博大和宏伟，在哲学中很多人生困顿都可以轻易找到答案。
现在只要他人在北春，每周都必定会抽出两天时间，前往净月潭公园跟孙正津晨练。
实在是对方的思想高度，令人太过于心驰神往了。
“管理团队是人与人相处的过程，管理者同样有感情，所以双方在日常相处中，产生感情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的事情。”
“久而久之，就很容易出现公私混淆的情况。”
“这就是我要叮嘱你的另一个重点，那就是信人性、别信人。”
伴随着飞机高度逐渐下降，顾珩和白沐清将安全带系上。
“人性不变，人心易变。”
“人性中的贪婪、懒惰、虚荣等本能，以及趋利避害的生存逻辑，是相对稳定的底层规律。”
“黄柏那句话，你应该听过。”
“成功以后，身边都是好人。”
“当你成为管理者以后，就不要再对人的情感或忠诚抱有幻想，而要认清人性驱动行为的根本逻辑。”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届时出现任何结果，你都可以坦然以待。”
顾珩将手里还剩下半截的高希霸，轻轻捻灭在雪茄缸里面。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豁达和宽广。
白沐清听完顾珩所言，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
“你对我和柠柠这么好，也只是因为我们对你有价值吗？”
桌板下方，她的那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那张看起来始终知性冷静的绝美脸蛋，罕见出现了一抹肉眼可见的紧张之色。
“我不会否认你们的价值，但我想告诉白老师，我对你们的情感从来不是来自于这里。”
顾珩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紧接着手指轻轻滑落到自己心脏：“而是来自于这里。”
就在顾珩说出此话后，一抹诱人的绯红色瞬间以极快的速度爬上了白沐清的脸蛋。
白沐清可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她不仅智商高，情商同样也很高，所以自然是能听出顾珩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顾珩这番话就是告诉她：我对你们的感情，从来不是大脑的理智分析，而是来自于心的本能驱使。
看似回答问题，实则更像在表白。
‘果然……’
‘我和柠柠他都想要！’
白沐清以前只是猜测，可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怀疑了。
想到顾珩对自己的好，想到顾珩对柠柠的好，对于柠柠曾经那种违背世俗伦理的想法，从最初坚不可摧到现在逐渐瓦解。
为了妹妹放弃顾珩？
扪心自问，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如今，顾珩不仅是她的心中所爱，更是她在逐梦道路上志同道合的伙伴，两者间所存在的羁绊，已然繁复难解。
可要是让妹妹放弃顾珩？
离开前，白沐柠那依依不舍、充满依恋的眼神，她可是全看在眼里了，那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敢爱敢恨，根本不懂得隐藏和伪装。
‘或许……’
‘这样也挺好的。’
白沐清脑海里面闪过这个念头，那张脸蛋不知不觉间再次红润了几分。
坐在白沐清面前的顾珩，唇角微微扬起。
在庞巴迪环球7500降落前，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留给了白沐清充足的消化时间。
舱门打开，晚秋的风已然带上了些许冷意。
顾珩和白沐清从飞机上走下，落地直接坐上了前来接机的红旗国礼，向着机场外面径直驶去。
“回家还是回学校？”
顾珩扭头看向白沐清，向其轻声询问道。
“回家吧。”
“我妈还挺担心柠柠的。”
白沐清想了想，回答道：“回去陪她吃个饭，把柠柠在燕京的照片给她看看，也能让她安心了。”
顾珩点了点头，朝着前面开车的司机吩咐了声，然后从衣兜里面掏出钱夹，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名片。
“这是国内治疗中风偏瘫的顶级专家，我将你父亲的情况跟对方讲了一下，对方表示只要你父亲可以坚持治疗，有九成把握将你父亲治好，恢复成中风偏瘫前的模样。”
顾珩将名片递给白沐清：“以后他每周末都会来一趟北春，到时候你让你妈妈带着你爸爸去吉大九院，对方会在那里帮你父亲进行治疗。”
白沐清捏着顾珩递给她的那张名片，内心情感波涛汹涌。
“谢谢。”
又是一份她无法拒绝的帮助，事关自己父亲的健康和未来，她根本没办法拒绝。
“跟我客气什么。”
顾珩笑了笑，说完车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一路无言，不多时车子就开到了白沐清家楼下。
“再联系。”
顾珩温声说道。
“谢谢。”
白沐清又说了一声谢谢，她望着顾珩那张棱角分明的俊朗脸庞，轻咬着嘴唇犹豫再三，最后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探头朝着顾珩脸颊亲了一口，然后打开车门飞快逃离。
顾珩望着白沐清离开的背影，右手摸了摸自己脸颊那还有些湿润的地方，眼底流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