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依旧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神色平静如水。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煌煌威压,却让这片天地都仿佛以他为中心,万物俯首!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腾霄公子,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好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大道天音,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莫要再动手了。”
“且……回去吧。”
短短八个字,没有任何威胁的词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怜悯般的劝退。
腾霄公子握着昊阳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时青时白,精彩至极。羞辱、愤怒、不甘、恐惧……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交织。他想强撑着说点什么狠话,挽回一丝颜面,但在那浩瀚如海的金仙威压、特别是二十多的金仙面前,他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毫不怀疑,在玄仙阶位,便能将自己打得落荒而逃的李余,如今进入了金仙境,就算是自己手中有昊阳刀,在对方面前,也只算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面对这样年轻的金仙,
“走!”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充满憋屈和不甘的低吼,腾霄公子猛地将昊阳刀归鞘,再也无颜停留哪怕一瞬,甚至不敢再看李余一眼,身形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天际遁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他一走,云澜、璇玑、清音、炎舞四人更是不做多想,哪里还敢有半分看热闹的心思,一个个脸色发黑,满心骇然,对着李余方向匆匆拱了拱手,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一窝蜂地跟着腾霄公子遁光的方向,仓皇离去。
转眼间,水府上空,便只剩下李余一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那几位天庭贵胄的惊惧气息。
李余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微微摇头,金仙威压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他转身,一步踏入水府,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尽数隔绝。
鄱阳湖面,重归平静。
而这方才的场面,却是让不少,因为上午那金仙以及先天灵宝气息惊到,一直在暗中窥探着鄱阳水府这边情况的仙神看在了眼中。
“嗡……”
虚空中,无形的神念波纹激烈碰撞、交织,传递着难以言喻的惊骇。
“金仙!那李余……他竟然是金仙!”
“嘶……上午那股煌煌金仙气息,源头竟然是他本人?并非水府隐藏着某位仙神大能?”
“这才过去多久?前阵子他都不过是玄仙境界!即便隐藏了修为,这跨越速度也太过匪夷所思!”
“玄仙到金仙……这中间隔着天堑鸿沟!寻常仙神苦修数百上千年都未必能跨出这一步,他竟在短短数月之间……莫非是得了什么逆天造化?”
“定然如此!而且你们别忘了,上午那股精纯至极、仿佛能吹散混沌的先天灵宝气息!此刻看来,那先天灵宝九成九也在他身上!”
“金仙修为,再加上一件威力莫测的先天灵宝……这鄱阳水府,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这鄱阳龙王,倒是攀上了一棵参天大树。有李余坐镇,日后这江南西道,乃至周边势力格局,都要重新洗牌了。”
“腾霄那小家伙,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带着凌仙君的昊阳刀耀武扬威,结果被人家的金仙威压直接吓得屁滚尿流……哈哈,这下凌仙君府的脸面可丢大了。”
诸多神念交流着震惊、贪婪、忌惮与算计,如同暗流涌动,最终又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只留下鄱阳湖面那尚未平复的涟漪,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气息。
水府深处,李余似有所感,抬眼望了望虚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随即又恢复古井无波,继续闭目温养丹田内那面光华内敛的风旗。
腾霄公子一路风驰电掣,冲入自家凌仙君府邸,羞愤、恐惧、不甘……种种情绪啃噬着他的道心,让他连府中下人惊疑的目光都无暇理会,一头扎进自己的修炼静室,紧闭石门,只想将这奇耻大辱隔绝在外。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鄱阳水府之事,尤其是李余显露金仙修为、腾霄公子惊退的“趣闻”,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第二日便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相熟的圈子,自然也无可避免地传到了凌仙君耳中。
凌仙君端坐于云台之上,听着心腹仙官小心翼翼却又详尽无比的禀报,那张平日里威严沉静的面容,渐渐笼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先是听闻李余竟在短短时日内从玄仙跃升金仙,心中震动,随即想到自家孙儿不仅不知收敛,反而在对方显露惊天修为、身怀先天灵宝这等敏感时刻,大张旗鼓地持刀上门挑衅,结果被人以纯粹的金仙威压羞辱而回,成了整个天庭的笑柄!
“蠢材!愚不可及!”凌仙君猛地一拍云台,坚逾精金的台面顿时裂开数道纹路,怒喝道,“那李余能先后立下不小功劳,而且又得先天灵宝,二十余岁成就金仙,背后岂是等闲?这等人物,即便不能交好,也绝不可轻易结下死仇!他倒好竟还主动送上门去自取其辱!将我凌仙君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盛怒之下,凌仙君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腾霄公子的静室之外,无视那紧闭的石门,直接穿透禁制入内。
正自闭目调息、试图平复道心创伤的腾霄公子,猛然感到一股远比李余威压更加深沉恐怖、带着滔天怒意的气息降临,骇然睁眼,便看到祖父面沉如水地站在面前。
“祖父……”他刚开口,便被凌仙君一道凌厉的目光打断。
“闭嘴!”凌仙君袖袍一挥,一股无形大力直接将腾霄公子抽飞,重重撞在静室墙壁上,“不思进取,狂妄自大,招惹强敌,累及家门!从今日起,收回昊阳刀,罚你入‘思过崖’闭关百年!百年之内,若不能突破金仙,或者再敢踏出府门半步,休怪老夫不讲祖孙情面!”
言罢,凌仙君冷哼一声,探手一招,那柄暗红长刀便从腾霄公子身边飞入其手,看也不看面如死灰的腾霄一眼,转身便走,只留下冰冷的命令在静室中回荡。
腾霄公子瘫坐在地,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彻底破碎的颜面,心中一片冰凉。思过崖百年……这惩罚,比直接打他一顿,还要重上千百倍。
正如李余所料,接下来的几日,关于鄱阳水府拥有金仙坐镇兼先天灵宝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附近的神灵圈子、散修界乃至部分仙家大派中飞速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