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斯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立刻开始处理手尾,销毁所有与此次交易相关的电子记录,安排知情人“休假”或“消失”。李余让他“做好自己的事”,那就意味着,自己这边绝对不能出岔子。
太平洋,公海,“信天翁号”附近。
“海妖”小队已经潜伏了超过四个小时。海面上的夜空繁星点点,海浪轻轻拍打着快艇的船舷。除了“信天翁号”那庞大的黑影在远处随波轻晃,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船只或飞行器靠近的迹象。
“队长,情况不对。”一名队员通过加密通讯低声说道,“已经四个小时了。就算对方用潜艇,也不可能完全避开我们的被动声呐阵列。这附近海域干净得像游泳池。”
队长眉头紧锁。他也感觉到了异常。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难道对方察觉了埋伏,取消了交接?还是说,交接方式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运输工具”?
可是,他不相信,在他们运用了这么多监控手段的情况之下,对方还能躲过自己的监控。
“继续监视,提高警惕。对方可能拥有我们未知的隐匿技术,一定不能大意。”队长下令。他想起了出发前哈罗德长官的提醒。
又过了一个小时。连卫星监测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或通讯信号。
哈罗德在指挥中心也坐不住了。他盯着屏幕上依旧孤零零漂着的“信天翁号”,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克罗斯不惜暴露多条隐秘线路调集如此庞大的军火,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让它在大海上漂着玩。一定有某种超出他们认知的交接正在进行,或者……已经完成了?
“命令‘海妖’小队,靠近侦查,准备登船检查!注意,对方可能还在船上或有埋伏,保持最高警戒!”哈罗德终于下令。他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
“海妖”小队接到命令,立刻启动引擎,快艇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划破海面,快速接近“信天翁号”。队员们全副武装,夜视仪、热成像、生命探测仪全部开启,枪口指向黑暗中的巨轮。
没有遭遇任何抵抗,也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快艇顺利靠上“信天翁号”的舷梯。队长做了几个手势,队员们分成两组,交替掩护,迅速登船。
甲板上空荡荡的,只有海风吹过缆绳发出的轻微呜咽。预想中的军火集装箱、巡逻守卫、甚至陷阱,统统没有。只有冰冷的钢铁和空旷的甲板。
“报告长官,甲板清空,无生命迹象,无可见货物。”队长汇报,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进入货舱!”哈罗德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队员们找到货舱入口,舱门虚掩着。两名队员猛地推开舱门,枪口对准黑暗的舱内,其他人提供掩护。
预想中堆积如山的军火集装箱并没有出现。巨大的货舱内部,空空如也。干净得像是刚刚被彻底清洗过,连一丝灰尘、一点油渍、一个固定集装箱的锁扣都看不到。只有船舱钢铁结构本身反射着战术手电冰冷的光芒。
“这……不可能……”一名队员喃喃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通过卫星图像反复确认过,这艘船在离开最后一个港口时,货舱是满载状态的!那些数以百计的集装箱,那些重达数千吨的军火,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就算是卸货,也需要大型港口设备,需要时间,不可能在这公海上,在卫星和他们的眼皮底下,做得如此干净彻底!
队长脸色铁青,快步走到货舱中央,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舱底。冰冷,干燥,没有任何近期搬运重物留下的痕迹或油污。他打开生命探测仪和辐射检测仪,读数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长官……”队长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报告,声音干涩,“货舱……是空的。完全空置。没有货物,没有痕迹,没有生命反应。重复,目标船只‘信天翁号’,货舱清空。完毕。”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哈罗德·詹金斯死死盯着屏幕上“海妖”小队传回的实时画面,那空荡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货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咖啡杯,指节发白。
卫星监控没有发现任何船只靠近、直升机起降、甚至大型水下运输工具的迹象。声呐阵列没有捕捉到可疑的水下活动。“海妖”小队一直监视着这片海域,除了他们自己,连条大鱼都没看到靠近。
那么,那足以武装一个重型炮兵营、价值数亿美元的军火,到底去哪里了?
“检查全船!每一个角落!动力舱、船员舱、储藏室!给我一寸一寸地搜!”哈罗德几乎是低吼着下达命令。
“海妖”小队迅速行动,将整艘“信天翁号”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除了基本的航行设备还在最低限度运转,整艘船就像被最专业的清理公司打扫过一样,干净得令人发指。没有货物,没有船员活动的痕迹,没有指纹,没有毛发,甚至没有近期人类停留的微生物证据。
最终,他们只在船长室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便签纸,上面用打印字体写着一段话:
“货物已验收。合作愉快。清洁费已付。勿念。”
落款处,画着一个简笔画的笑脸符号。
看着这张便签,队长和远在指挥中心的哈罗德,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