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九边、甘肃镇山丹卫、山丹军马场。
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已经持续了好三个时辰,连番血战、贾琏身边已经只剩下二十余人了。
夜幕之下,山丹军马场内火光冲天,贾琏身着银色甲胄、坐在浑身浴血的战马上,手中的斩马刀微微颤抖着。
嗖嗖嗖
箭矢如雨…
身边的亲卫又倒下二人。
“弟兄们,跟紧我、冲出去…杀。”贾琏提起斩马刀,爆喝一声、当先冲入了敌阵。
“保护将军!”
“二爷,快,我带你杀出去。”
冲出去
这是敌军最后一道骑兵防线,只要冲出去、就能活命。
昨日,甘州大营接到武威大营被草原部左贤王率军围攻的消息,身为甘肃镇副总兵的贾琏请缨率兵支援,亲率三千精骑为先锋,率先支援。
大战期间,兵贵神速。
谁料大军刚行至山丹军马场,便与元庭主力三万先锋骑军相遇。
原来,此次大战、元庭与建奴的目标并不一致,建奴是想举力从东线攻入中原,在中原扎根。
而残元各部盯上的却是河套、武威、甘州,祁连山、焉支山河西走廊至鄯善【楼兰】、伊犁等这一线。
他们是想要趁机恢复游牧部落的传统势力范围。
此战,元庭右贤王部大军过青铜峡,入河套、攻灵武。
左贤王部大军截断武威大营。
元庭大汗亲率本部兵马扑向甘州。
除此之外、西北之地还有北静王水溶鼓噪白莲教作乱,北静王旧部景泰卫校尉附逆,天水等地亦有白莲教徒响应。
而贾琏面对的,正是元庭大汗亲率的主力先锋,三万骑军之中,还有元庭精锐斥候——射雕骑的二百人。
面对敌军骑军精锐,撤退只会败的更快。
贾琏一面遣出探马信使向甘州大营报讯,一面率军与敌正面冲杀。
双方厮杀半天、敌军越来越多,贾琏终因寡不敌众,只能率部突围。
西北黄沙地中五年的历练,贾琏已经完全脱胎换骨,早已不是当初心软懦弱之人了。
“杀!”
斩马刀翻飞,一路上不知道斩了多少的敌人头颅。
最后一名挡路的敌人被斩落马下,贾琏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冲出来了…
咻~
忽然
一道箭矢宛如流星般从后面飞来,贾琏下意识的举起战刀格挡…
噹~
铁杆箭矢,劲力大的出乎意料,贾琏血战数个时辰,本就有些乏力,刀锋竟被这箭矢给震了开去。
噗…
破甲箭矢、击穿了贾琏的战甲,灌心而入…巨大的惯性甚至拖带着贾琏疲惫的身躯向马下跌落。
“二爷!”
“将军…”
身旁的亲卫首领大惊,下意识的将坠马的贾琏。
身后百步之外,追来的敌军中欢声雷动。
“将军神射!”
为首的一名有着粗壮双臂的草原大将放下了手中的铁胎弓,像是做了一件极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半个时辰之后
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坳中。
贾琏气若游丝的躺在亲卫队长范阳的怀中,修为已经至臻洞玄境的范阳正竭力给他输送真气…
“范阳…我不行了,你听我说,告诉我三弟…让他帮我照顾我儿子,待贾䔳长大之后教他学武、教他成才。不要像我一样、二十来岁才入武,晚了…
还有、我死之后遗骨葬甘州、衣冠归金陵。
让我三弟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儿上,将来给老太太一个体面…”
“二爷!”范阳双眼赤红。
身旁十几名幸存护卫齐齐跪倒在地。
这些年来,他们跟着二爷出生入死,二爷待他们如家人如兄弟,从未轻践,家小也多蒙二爷以及贾府照料…
呜~呜~呜
就在此时,远方传来了熟悉的号角声
是秦军的号角。
“终于来了。”贾琏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双眼缓缓闭合。
泰安元年三月三日。
荣国府荣恩侯世子、大秦甘肃镇副总兵贾琏
战殁!
是役,贾琏亲率三千铁骑,以少敌众,斩敌首级五千余,全军上下无一投降,同时也为甘州大营防守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一炷香功夫之后。
刚调任西域行军道总管的忠贞侯秦良玉亲率八千白杆骑兵终于赶到了。
山丹马场。
这是世界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皇家马场,为先汉骠骑大将军霍去病创始。
本朝太宗五次北伐、以帝王至尊封狼居胥,重开山丹军马场始,此地就一直是大秦最重要的军马来源地…
秦良玉率八千白杆精骑先锋杀到,趁着夜色第一时间向正在追杀秦军残兵的元庭大军发起了冲锋,根本不给敌军调整军阵的机会。
一场激战,终于将敌三万先锋大军击溃。
元庭大汗亲率怯薛军赶到,才终稳住阵脚。
尔后,秦良玉并未恋战,一战败敌先锋之后,携贾琏遗体撤至甘州【张掖】大营,积极备战…
西北,景泰卫。
北静王水溶西北举事之地。
北静王终于将自己的王妃甄雪盈绑架到了身边…
不过北静王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六日前、北静王按约定高举义旗,埋伏在天水、固原两大重镇的北静王旧部立即响应,天水、固原各地更有白莲教徒配合。
只可惜,天水、固原两城的叛逆当夜便被当地主将镇杀,固原总兵史鼎亲率大军出城清缴,只三天时间便将固原周边的白莲教反贼扑灭了个干干净净。
天水那边情况也不妙,数千白莲义军被灭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水溶雄心勃勃的裂土称王计划破产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折腾下来、最后身边剩下的兵马只有景泰卫的八千人,这几天下来、还偷偷跑了两千…
可谓军心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