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想不明白,四代北静王在军中留下的香火、他这些年仗义疏财结交、收买的人脉,还有借助白莲教发展的势力,到了关键时刻竟这么拉胯。
亏他还想借此机会、与元庭、建州黄台吉一起三分天下,独霸川蜀汉中呢。
结果…人家黄台吉和元庭十五部都是声势浩大,而他…弄的跟个笑话一样。
真正的原因倒不是他无能,而是他选错了地方。
过去六年,贾瑄和贾家主要经营北方,尤其是甘凉之地,更是有林如海五六年的呕心沥血,抗旱抗寒高产作物全面推广,新政完全推行…去岁,天下大饥,唯甘凉两地未有流民。
如此,白莲教便失了造反的根基。
甘州,固原、等地也是贾瑄经略重点,五年下来、四代北静王埋下的暗手早就被化解的差不多了。
当他自以为是的发动叛乱时,唯有景泰卫校尉和武威大营的一名校尉附逆了。
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应者云集,民众箪食壶浆以相迎的盛况。
“恭喜王爷,终于得偿所愿了。”临时营帐内、甄雪盈披着一袭白色狐裘,面无表情的对走进来的北静王水溶施了一礼。
水溶手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长得活像缩小版的水溶,柔媚的跟个女孩子似的。
哌~
“贱妇!你笑什么…”水溶大怒,抬手便给了甄雪盈一个耳光。
甄雪盈没有笑。
但水溶却感觉这个女人在嘲笑自己,她的语气中似乎藏着一种莫名的快感。
这让水溶破防了。
“呵”甄雪盈捂着脸,嘴角浴血,笑了,语气平缓:“笑你无能,笑你少智、笑你自以为是,笑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贱妇。”水溶一把封住甄雪盈雪白的衣领,将她脖颈顶在了门柱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想着贾瑄来救你么,贱妇,我告诉你、别妄想了,老子就算要死也要拖着你垫背。”
“呵呵…可怜,你真是个可怜虫…”甄雪盈自嘲的笑了,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脑瓜子里想的是什么。
自己与贾瑄什么关系都没有,他竟然能联想到自己和贾瑄…都不知道他的疑心、嫉妒是从何而起。
关键,他还不是个真男人…
“不要,父王,不要杀人…”小孩见甄雪盈被水溶掐的快断了气,忙上前去拉扯。
“哼,贱人…”水溶终于从愤怒中回过神来,狠狠将甄雪盈甩在地上。
“照顾好水倚,他母亲没了,以后你就是他母亲…”水溶撂下一句话,便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喊杀声四起来。
“王爷,不好了…汾阳王杀进来了!”一名身着白色盔甲的白莲教高手冲了进来,此人正是不久前参与突袭过科尔沁王城的白莲教高手钱太凉。
以其半步神游境的实力,日行千里也是不难,从辽西草原到西北景泰卫,两天也就到了。
“放屁,贾瑄他不去宣府,来景泰卫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水溶嘴上这么说着,脸色却已吓得煞白。
汾阳王贾瑄
这是一柄悬在所有反贼头上的一柄利剑。
大家都知道、贾瑄去了江南,但也都知道、他随时有可能出现在战场上,都在祈祷着,不要让自己遇到他,或者、不要那么早遇到他。
钱太凉:“王爷,是他,我看的清楚,贾瑄的王旗大纛、还有那个恶来猛将…”
水溶:“混蛋,这个混蛋,北境千里烽烟、他不去找黄台吉、不去找代善恩,不去找元庭大汗、左贤王、右贤王,怎么偏偏来找老子…”
八千兵马,跑的只剩下六千了。
贾瑄一到,立即树倒猢狲散…
钱太凉一把抓住水溶的胳膊:“王爷,走吧,再不走,走不了了…”
面对贾瑄,钱太凉这位如今白莲教的第一高手甚至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走~”
眨眼间,水溶和钱太凉并十余名白莲教高手抛弃营宅,冲入茫茫暗夜。
大营中,只剩下四处逃窜、跪地求饶的叛军,还有瑟瑟发抖的水溶幼子。
看着吓得蹲在地上宛如鹌鹑一般的水倚、甄雪盈微微叹了声。
没想到
自己刚被绑到大营,水溶就败了。
算卦的相师说自己身份贵重,有旺夫仪表天下之命…甄雪盈觉得算卦的应该是算反了,自己这分明是克人么。
战斗出乎意料的顺利。
景泰卫所
当汾阳王贾瑄的黄底金字大纛出现时,守护宅垒的反兵直接开了寨门,扔下兵器,投降了。
这一战,与其说是战争,倒不如说是招降。
除少数出身白莲教的死硬份子之外,余者纷纷投降…
一战,杀敌五十八人。
“参见王爷…”
水溶临时营帐前,甄雪盈牵着水倚、站在贾瑄的小白龙前面。
“免礼。”贾瑄摆了摆手,转头对马背上的贾环道:“贾环,整收叛军,编入罪军营,派出哨骑警戒,我们今晚…”
贾瑄正说着,忽然感觉心口一阵绞痛,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来,眼泪跟着流出。
“二哥!”
“三哥…”
“三爷…”
“将军…”身旁众人皆是大惊。
贾瑄缓缓闭上了双眼。
灵视
自步入神游境之后,贾瑄的灵视感应就变得极其敏锐,方才、他明显感觉到,二哥贾琏、走了…
“今晚在此扎营,明日一早继续西行。”贾瑄说着翻身下马:“你们也散了吧!”
“三哥,是不是二哥出事儿了?”贾环眼眶红红。
贾府这一代四兄弟。
早年间算不得有多情深义重,然这五六年的军旅生涯,却也是惺惺相惜、守望相助。
经历了战场,自然知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意义。
贾瑄微微点了点头。
“三哥,保重!”贾环说了声,转头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给大将军准备晚饭、准备几坛酒…吃饱了,明日还要打战。”
营帐内
贾瑄的心绪已经恢复了宁静。
大战之中,身为主帅、系三军之重,贾瑄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悲伤。
“二姐姐,你身边这位是水溶的儿子吧?”
甄雪盈点了点头:“王爷准备怎么处置他?”
贾瑄面无表情的道:“按律,水溶罪大恶极…送京城交刑部会审。”
“能不能…”甄雪盈微开檀口。
“不能。”贾瑄回应很冷淡。
水溶罪该万死,虽然这小孩不曾作恶,但大秦律就是这样规定的。
谁让他是水溶的崽,谁让他老子遗害天下。
“我知二姐姐是被水溶绑架来的,明日我命人送二姐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