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佑一席话,白虎堂内众将校都沉默了,一个个或是皱眉、或是沉思,目光都聚焦在堪舆图的四岛。
在场的将校都是手握兵权的人,麾下少则数千多则上万弟兄,这些人的前途、命运都握在他们手里,还有他们的亲眷家人。
经过这近二十年的畸形发展,这些蓟辽将校们已经形成了类似唐末五代十国类似的藩镇了,其中每一个人代表的都是一个小利益集团,他们在蓟辽有自己的黑产和利益,从低层小官到督师都有分利可分,并不全靠朝廷的军饷俸禄。
甚至因为他们的刀兵过剩,朝廷不止不敢克扣他们的粮饷,还要足额超额的发…
一句话,蓟辽的将校、个个肥得流油,哪怕是底层小兵,日子过的也比九边其余各镇要舒心得多。
让这样一群人心甘情愿的抛弃既得利益、移师东洋,没有相应的好处是极难办到的。
“是东瀛?王爷的意思是让我们去东洋四岛?”
蓟辽副都督咸宁伯秦兆眉头紧皱:“督帅,这可不是个什么好地方、鸟不拉屎的,再说隔海跨洋的,弟兄们怎么过去。
要不您还是和汾阳王说说,建州我们可以不要,能不能让弟兄们驻朝鲜半岛?”
去朝鲜称王称霸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身在辽东,自然知道一江之隔的朝鲜是什么光景,那地方、虽然稍显贫瘠,但供养他们这十八万活祖宗也是不错了。
要是弄得好,甚至还可以弄个朝鲜国王当当,来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而且半岛与大秦一江之隔,他们这十几万弟兄也可以继续站在大秦朝廷的天平上,不至于被彻底边缘化。
“是啊,督帅,东洋四岛有什么好的,还是朝鲜好…再说,隔着大海我们怎么过去。前元朝廷就曾想要攻灭倭奴,可最后却全都折损在了海上…”
“诸位!”
吴天佑扫视众人一眼:“汾阳王殿下说了,扫灭建州、朝鲜的建奴之后,我军暂时驻扎朝鲜,待得朝廷海师剿灭倭寇海师之后,即行登陆…
诸位,你们别看这东洋四岛小,其实他有上千万的人口,比辽东还要多上两倍,他们的王宫比朝鲜王宫也不差,而且那里的人畏威而不怀德,用王爷的话来说、就是天生的牛马。
王爷说了,咱们到了那里,随便怎么施展。四岛所有的土地牛羊人口都是咱们的,咱们予取予求…
而且,等咱们扫灭建奴和朝鲜,立下灭国大功之后,在场弟兄们皆有封赏。
届时咱们的家眷子弟可以在神京、在大秦继续荣华富贵,咱们在四岛还可以拥有大量的田产封地。
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真的土皇帝了…就你们家里子弟们犯的那点事儿,到了东洋之后,都不叫事儿…
诸位想想,爵位、荣耀、封妻荫子有了,富贵也保住了,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哪儿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顶着养寇自重的骂名,和朝廷那些文官儿勾心斗角的。”
“至于朝鲜?诸位…等朝廷大军灭了残元,建奴之后,咱们这些人继续聚驻朝鲜,届时将以何种态度面对朝廷?与朝廷对着干么?你们以为汾阳王不敢杀我们?
所以,东洋四岛,才是咱们最好的归属。”
“督帅说的是有道理,不过…”一名中年男子起身说道:“督帅怎么保证汾阳王能做到他许诺的,万一等平定建奴之后,他出尔反尔怎么办?
届时,我等岂不是砧板上的鱼肉。”
“没错…”
“正是这个理…”
“我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身为藩镇,养寇自重
若寇没了,难道朝廷不会狡兔死走狗烹?
“诸位若是这么想,那就太小看王爷的格局了。”吴天佑微微一笑,转身将后面的地图撤下,上面出现了一张万国堪舆图。
“王爷跟我说了,待解决了建奴和残元之后,朝廷将要开海、海外开疆…诸位目光所及,都将是我大秦的领土。这些地方有丰富的资源,宽广的良田和牧场,足以抵得上十个大秦。
王爷说了,这些地方生长着我们的森林、矿场,良田…而今,西方的红毛鬼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在抢我们的地盘。
王爷说,这种情况下、他不愿意我大秦锐士多折损一个。
等没了建奴残元的边患,大秦九边过半的兵马都要杀出海外,可没有心思和我们玩什么自相残杀…
另外,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日前,我大秦海军在琉球王国海岸击败了伪隆武帝与倭奴、荷兰红毛鬼三方联军,海贼平海王麾下第一舰队已经归降,此战、歼俘敌军五万人。
琉球王国上表朝廷,准备纳土归秦了…
诸位,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可不要做那逆历史潮流而动的蠢货。”
“平海王废了?”
“击败倭奴、伪隆武皇帝、红毛鬼三方联军,琉球王纳土秦?”
“都说汾阳王应天命而生,以前我不信,现在却是信了。”蓟辽副都督秦兆不无感慨的道。
“无论汾阳王所说是真是假,其实我们都没得选了…琉球纳土归秦,平海王舰队归附,朝廷大军随时可以从海陆运抵北方,江南的备倭兵,江南大营、甚至是广州大营,各省卫兵马,甚至就连琉球王国的兵马都能毫无阻碍,源源不断杀到辽东。
再有曹国公何铭坚的八万大军,京城数十万兵马枕戈待旦,即便有人想要附逆建奴,也是毫无胜算的。
难怪,汾阳王敢下如此军令…”
吴天佑诧异的看了看秦兆:这老小子,不会也是被王爷拿捏了吧。
“诸位,可还有异议?”
“谨遵督帅将令,谨遵汾阳王军令!”
“谨遵督帅将令,谨遵汾阳王军令!”众将校齐齐应声。
吴天佑大手一挥:“好,传我将令,全军整备,修理兵戈、准备器具,调运粮草,七日之后、大军开拔,犁庭扫穴,荡平辽东,立不世之功!”
“愿为督帅效死,为王爷效死,为大秦效死!”
…
看着白虎堂内群情激荡的众将校,吴天佑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还是让他们去海外霍霍吧。
“好,都去准备吧。”
……
京城
汾阳王府,
宝公主的马车刚到府门口,便接到了一个消息。
“殿下,甄家二姑娘甄雪盈失踪了…”
“什么?”
“失踪?”宝公主惊愕的看着气喘吁吁赶来的身着女士飞鱼服的女卫,“什么时候的事儿,是失踪还是被人绑架?”
甄家二姑娘甄雪盈。
老阴阳人水溶的正妃,入府数年还是完璧之身,因被北静王牵连、去了感业寺礼佛参禅。
大感业寺是皇家、亲贵女眷们出家礼佛之地,很多受到牵连、但又因各种情由不好被治罪、发配、发卖的女子都会被安置在此地。
为保证这些人的安全,锦衣卫、内卫司都派有女卫在此护卫,多少年来也没见谁莫名其妙的失踪过。
“是失踪。”女卫不无忐忑的说道:“今儿一早我还带人去给甄姑娘送了些吃食和衣物,看着她心情还很不错,不至于有什么想不开的…可晚上的时候,人却不见了。”
“可有发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