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岂不是证明,等到锚定者稳固了时空,做好去芜存菁的工作,理想的世界就已经有了非常大的实现可能性。
只不过回到炎鼎那边之后,他俩马上又发现了蕾琪这个能力的巨大副作用。
他们光那一觉就睡了三十多个小时,如今将近两天过去了,炎鼎的位置摆放的居然还是个巨大的塑料筒子,简直成了个可以把草台班子全挂上去的耻辱柱子。
懒的确是人类发展的动力,但太懒,就会变成阻力。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不光关键的供电系统问题迟迟无法解决,用来充当障眼法的重要燃料——那些源自野外大草原的粪便,用完了。
这个“用完”,指的当然不是草原上那些自由自在的动物突然之间都便秘,不再拉屎,而是没有人再愿意去当这种搬运工。
炎鼎市好歹也已经进入现代化这么多年,用惯了马桶和下水道的人们,对于在网络空间之外的地方搬屎,显然不可能有什么积极性。
此外就是长期这样靠烟来遮蔽,实在是太呛人,那个东拼西凑的大塑料筒子,都快被熏成一个黑漆漆的烟囱。
这边的联合管理委员会,在一场含用餐和午休共计四小时的紧急会议之后,做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会上大部分人都同意,应该发扬诚实的传统美德,遵从自己的内心,向社会公众承认炎鼎已经没了的事实。
至于他们内心需要遵从的到底是良知,还是懒得费事的潜意识,就不宜深究了。
总而言之,在韩杰和孟清瞳回到现场的时候,炎鼎已经成为世界上第一尊被正式公开宣布已经崩坏消失的镇魔鼎。
闻讯蜂拥赶来的记者们,还错把那被熏黑的塑料筒子当作了炎鼎的残骸,出现在全世界各大新闻媒体热点栏目的图片中。
恐慌的情绪理所当然的出现。
毕竟千百年来,镇魔鼎都是一个大区最重要的象征。
别的不说,连炎鼎都没了,这个大区再叫炎鼎大区还合适吗?
可要是换成无鼎,岂不是又跟另一个大区撞了名?
舆论一片哗然,各种千奇百怪的观点层出不穷,这巨大的海啸,倒是把最近这段时间和韩杰个人有关的小小浪花,淹没了个彻彻底底,再也看不到动静。
皇鼎大区慌里慌张凑起来的这一大堆支援设备,顿时全变成了贴在冷屁股上的热脸。
看这边工程队过来清理现场,脸上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模样,也知道这些仪器必定是彻底用不上了。
炎鼎遗留下的这片草原,能保存多久都不好说。指望这儿的管理部门设计建造一个市中心公园恐怕不现实,只希望他们不要把这儿变成牧场,继续野粪飘香才好。
皇鼎来的人不慌着撤,东鼎那边却着了急。
炎鼎敢豁出去破罐子破摔,可东鼎还没崩呢。千万人民所指望的补鼎匠,可不能一直赖在炎鼎旅游啊。
廖伯楷知道回去之后,再想跟韩杰面对面聊一次天不是太容易,乐颠颠地在这儿磨蹭,不提动身的打算,有事没事拉着韩杰,请他吃饭喝茶,讨教各种各样孟清瞳在旁边听了直犯困的课题。
如此磨蹭几天,东鼎大区来了一架专机。华小凤亲自千里迢迢过来接人。
当然,她打的旗号是代表灵科院,过来考察对炎鼎后续援助计划的项目可行性。
两位灵科院院长像是实打实的冤家,年长的那个觉得小辈不学无术,坐这个位子完全是外行领导内行;年轻的那个觉得长辈思想腐朽顽固,迟早要被时代潮流淘汰。
见了面后,光是在那儿带着客套微笑握手的一会儿,就能感觉到双方的目光在空中刺啦刺啦地交锋出一大片火花。
韩杰也觉得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炎鼎大区这边的美食,比南鼎略强,但强得有限。而所谓的野味,吃的其实是身份和地位,是一种权力的象征,韩杰对此并不感兴趣。
至于风景,那种鸟不拉屎的大沙漠,韩杰连飞过去扫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北方河口地带倒是有几座比南鼎葬心陵还出名的大墓,但孟清瞳兴致不高,炎鼎这边也懒得出导游。大家都怕麻烦,便很有默契地愉快一拍两散。
飞机都已经返航飞到了平流层,华小凤还在那儿不满地阴阳怪气,讽刺廖伯楷不厚道,居然趁着大家出力帮忙的时候挖墙脚。
韩杰在靠窗位子上闭目养神,心里细细琢磨这几天在蕾琪帮助下悟出的沉睡之法。
孟清瞳倒是从华小凤的情绪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坐过去到她旁边,小声问:“那边又出什么事了吗?照说专机跑一趟就是,你怎么还亲自来了?灵科院现在这么闲啊?”
华小凤瞄了韩杰一眼,抬手搓了搓脸,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切换到神念输入,放在孟清瞳面前开始无声交流:“照说是该君鸿过来的,该他负责,可他实在忙得脱不开身,只能我替他跑这一趟了。”
孟清瞳蹙眉问道:“又是那几家子人在找事儿吗?邱家还不老实?”
“那倒不是。邱露浓不知道被谁警告了,突然偃旗息鼓,连花钱买的黑稿都撤掉了。再说,真要是他们家找事,也轮不到我男人加班啊。”
孟清瞳心中一凛:“有什么厉害的邪魔冒出来了吗?”
华小凤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倒也不是冒出来了,是大家都预测,快要冒出来了。就跟头上用蜘蛛丝悬了把剑一样,都知道它要掉,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正掉下来。只能巴巴地盼着你俩赶紧去调查一下,大家心里才能踏实。”
“是什么邪魔啊?资料先传我看一下。”
“直接看邪魔全典就行,第二页第三条,焚天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