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高喊格罗玛什的名字，有人捶打着胸膛发出战吼，有人甚至开始嚎叫。
战歌氏族的战士们挤在最前面，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
黑手抬起手，压下那些嘈杂。
“规则如下——”
“双方各持一把武器。”
“不许穿戴盔甲衣物，只围一条腰布。”
“至死方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都听清楚了？”
“清楚！”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黑手正要宣布决斗开始，人群边缘传来一阵骚动。
“格罗玛什！”
“地狱咆哮！”
“部落第一勇士！”
欢呼声陡然拔高。
格罗玛什从人群中走出。
他同样赤裸上身，只围一条腰布。
但那具身躯已经和昨日截然不同。
鳞片、骨刺、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血吼扛在肩上，斧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格罗玛什走进场地，在杜隆坦对面二十步处站定。
他盯着杜隆坦，猩红的眼睛眯了眯。
然后，他转向高台。
“大酋长。”
黑手皱眉：“怎么？”
“加一条规则。”
全场安静下来。
格罗玛什抬手指向杜隆坦。
“我听说，霜狼氏族的战士，在与他们的狼伙伴并肩作战时，才是实力的全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
“让他带他的狼上场。”
人群哗然。
有人瞪大眼睛，有人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呼。
霜狼骑兵是部落中最令人胆寒的存在。
狼与骑手配合默契，战斗力远超单个兽人。
让杜隆坦带狼上场，等于凭空给他添了一条臂膀。
格罗玛什疯了？
杜隆坦的脸色微变。
他看着格罗玛什，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
但那双眼猩红得彻底，跳动的只有狂热的光。
格罗玛什不是在给他机会。
格罗玛什是在寻找更大的刺激。
一个能让他尽情施展新力量的对手。
杜隆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玛克戈拉的规则已经定下，不该临时更改。”
格罗玛什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盯着杜隆坦，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什么，疑惑？失望？还是不屑？
片刻后，格罗玛什耸了耸肩。
“随你。”
他把血吼从肩上拿下，双手握住斧柄。
高台上，古尔丹的眼睛眯了起来。
绿皮术士盯着杜隆坦，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缓缓敛去。
他的目光在杜隆坦身上来回扫视，像要把这个拒绝额外机会的霜狼酋长看穿。
杜隆坦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没有抬头去看。
相反，霜狼酋长只是握紧战斧，调整呼吸。
黑手看了看格罗玛什，又看了看杜隆坦。
“没有异议，那就——”
大酋长抬起的手臂猛地挥下。
“开始！”
格罗玛什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二十步的距离，不过瞬息之间便被抹平。
血吼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杜隆坦头颅斩下。
杜隆坦侧身，翻滚。
斧刃擦着他的肩膀劈空，斩在地上。
轰！
地面炸裂。碎石飞溅，烟尘腾起。
一道半人深的裂痕从格罗玛什脚下向前延伸，足有五六步长。
杜隆坦在烟尘边缘站定，回头看去，瞳孔收缩。
那一斧的力量，足以将一头成年戈隆劈成两半。
格罗玛什从烟尘中走出。
他低头看了看血吼，又看向杜隆坦，嘴角咧开。
“躲得挺快。”
他迈步上前，血吼再次扬起。
这一次是横扫。
杜隆坦矮身，战斧撑地，整个人腾空翻转。
血吼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起的劲风削断几缕头发。
他在半空中扭腰，战斧顺势劈下，直取格罗玛什脖颈。
格罗玛什侧身。
斧刃擦着他的锁骨划过，斩破一层皮。
血液渗出。
格罗玛什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抬头看向杜隆坦。
他的笑容更盛了。
“不错。”
他抬起左手，抹了一把伤口上的血，送到嘴边舔了舔。
“但想要活下去，你需要做得更好。”
血吼再次斩来。
这一次更快，更猛，更狠。
杜隆坦已经没有机会反击。
他只能躲，只能退，只能绕着场地边缘狂奔。
格罗玛什的每一次攻击都像山崩地裂。
血吼所过之处，地面碎裂，空气嘶鸣。
那柄战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挥舞间甚至带出残影。
杜隆坦的呼吸开始粗重。
他的脚步依旧灵活，但每一次闪避都比上一次更勉强。
格罗玛什的速度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快。
那具被邪能改造过的身躯仿佛不知疲倦，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加狂暴。
围观的人群沸腾了。
“杀了他！”
“地狱咆哮！”
“撕碎他！”
战歌氏族的战士们嘶吼着，捶打着胸膛。
那些小氏族酋长们站在高台边缘，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格罗玛什停下脚步。
他站在场地中央，看着数米外气喘吁吁的杜隆坦。
“你就只会跑？”
杜隆坦没有回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珠顺着脊背滑落。握着战斧的手微微颤抖。
格罗玛什摇了摇头。
“你还真是让人失望。”
他迈步上前。
这一次不是冲锋，而是走。一步一步，慢慢逼近。
“我本以为，敢拒绝饮血的人，至少有点骨气。”
杜隆坦后退。
“我本以为，能让我亲自下场的人，至少能让我尽兴。”
格罗玛什的脚步越来越快。
“结果呢？”
他突然暴起。
血吼凌空斩下，这一次覆盖的范围更大，角度更刁钻。
杜隆坦避无可避，只能举斧格挡。
轰！
两柄战斧碰撞。
杜隆坦的双臂瞬间麻木。
那股力量太大，大到让他几乎握不住斧柄。
他的膝盖弯曲，脚下的地面塌陷，整个人被压得半跪下去。
格罗玛什居高临下看着他。
“就这点力气？”
他收回血吼，再次劈下。
杜隆坦拼尽全力格挡。
轰！
这一次，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淌下。
格罗玛什再次收回血吼。
“再来。”
轰！
杜隆坦的膝盖砸进地里。
轰！
他的半边身子陷入土中。
轰！
战斧脱手飞出，落在十步开外。
杜隆坦跪在碎裂的土坑里，双臂垂在身侧，鲜血从崩裂的虎口滴落。
他的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格罗玛什站在他面前，血吼抵在他喉咙上。
冰凉的斧刃贴着他的皮肤，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斩断他的脖颈。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
等格罗玛什挥下那一斧。
等这场玛克戈拉结束。
等霜狼酋长的鲜血染红这片土地。
高台上，古尔丹嘴角勾起。
黑手看向了身侧的奥格瑞姆。
基尔罗格吹了声口哨。
卡加斯舔了舔嘴唇。
格罗玛什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杜隆坦。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
只有失望。
“这就是你的选择？”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就这点本事，也敢拒绝那份恩赐？”
杜隆坦抬起头。
他的脸上沾满泥土和血污，但他的眼睛依旧清澈。
湛蓝色，其中没有一丝绿，也没有一点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