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的雕像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红色光晕，很淡，却让整个空间都染上一层暖意。
德雷克塔尔关上密道入口，在神龛前坐下。
瑞斯塔兰坐在他左侧，杜隆坦坐在右侧。
没有多余的寒暄，德雷克塔尔直奔主题，开始分析当前的状况。
“先说结论。”他的声音在地下室里低沉回荡，“古尔丹现在的处境，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杜隆坦目光锐利地看着他，静待下文。
“尽管他百般抵赖，但卡拉波溃败中的惨重伤亡，他难辞其咎。”德雷克塔尔继续道，“而真正棘手的麻烦，其实是你。”
“我？”
“格罗玛什饮了玛诺洛斯的血，获得了恶魔赐福。整个部落都知道他是最强的战士之一。”
德雷克塔尔说，“但他输给了你。一个拒绝饮血、拒绝邪能的兽人。”
杜隆坦沉默。
瑞斯塔兰接过话头：“对古尔丹来说，这是双重打击。”
“他鼓吹的‘邪能带来力量’被你亲手打破。”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兽人，会开始怀疑。”
德雷克塔尔点头。
“所以古尔丹必须立刻做一件事。”
“什么事？”杜隆坦问。
“制造一场无法质疑的大胜。”德雷克塔尔一词一顿地说，“规模巨大，目标明确，胜利毫无争议。”
瑞斯塔兰皱眉。
“从部落大军此刻的位置来看，他们的目标只有两个方向。”他开口道，“要么拿下奥金顿，再挥师北上直取沙塔斯城；要么——”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两位兽人。
“掉转方向，回头围剿我们。”
杜隆坦缓缓摇头。
“围剿霜狼氏族？”他挑眉反问，“霜狼的规模太小了。”
“就算把我们全灭了，也洗刷不掉卡拉波的耻辱，这背后的政治收益实在太低。”
瑞斯塔兰紧盯着他。
“你真的确定？”
“当然不是绝对不可能。”杜隆坦沉声道，“但这种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德雷克塔尔点头。
“我同意酋长的判断。”他说，“但不可不防。”
“从明天开始，警戒要加倍。所有外出狩猎的小队必须按时返回，夜里增设流动哨。”
他看向杜隆坦。
“还要做好撤离的准备。一旦发现部落大军转向，立刻拔营，往纳格兰或者霜火岭的方向撤退。”
杜隆坦沉默片刻。
“我们霜狼氏族本就是游猎氏族。”德雷克塔尔说，“打不起，难道还跑不起吗？”
杜隆坦看着他。
“跑得了一次，跑不了一辈子。”他说，“我们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德雷克塔尔没反驳。
地下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神龛上的微光还在流转，映着三人的脸。
是杜隆坦打破的沉默。
“增强自身实力，是第一优先。”他说，“从现在起，龙神信仰可以公开传播。”
“那些愿意接受的族人，让他们接受。不愿意的，不强求。”
德雷克塔尔点头。
“我会安排的。”他说，“之前秘密传教的那几位，可以作为分散布道的牧师。”
“而且，除了力量，我们还有一个可以宣扬的方向。”
老兽人掀起自己的衣袍，露出重新变为棕色的大片皮肤，“龙神可以治愈邪能的污染，祂能帮助我们找回过去的荣光。”
杜隆坦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让他们来。”他说，“该教的都教。”
瑞斯塔兰插话。
“战士的训练也不能落下。”他说，“霜狼氏族的战士底子很好，但对被恶魔赐福的兽人，恐怕还是吃亏。我可以帮忙。”
杜隆坦看向他。
德莱尼守备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透着认真。
“你愿意？”杜隆坦问。
“我必须找点事做。”瑞斯塔兰说，“而且，我还欠那些死去的族人一个交代。”
杜隆坦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德雷克塔尔低沉地清了清嗓子，沙哑的嗓音在地下室中回荡。
“增强自身实力是一方面，”他缓缓开口，“另一方面，我们必须寻找可靠的盟友。”
杜隆坦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在德雷克塔尔布满皱纹的脸上。
“三个方向。”德雷克塔尔伸出枯瘦的手指。
“第一，纳格兰的留守兽人。他们坚守着古老的传统，从未饮下恶魔之血，也未被邪能玷污。”
“可惜他们之中多是老人和小孩，能上战场的战士寥寥无几，战力实在有限。”
杜隆坦点了点头。
“第二，戈尔隆德的兽人氏族。那群家伙拒绝加入古尔丹的邪能部落，一直在荒野中保持最原始的生存状态。”
“他们保留了相当多兽人传统，却也因此野性难驯，嗜血好斗。”
瑞斯塔兰眉头拧成一团，沉声问道：“不好驾驭？”
“难。”德雷克塔尔的声音里很笃定，“但只要能收服他们，便是最强大的战士。”
杜隆坦陷入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战斧。
“第三方向是哪里？”瑞斯塔兰追问道。
德雷克塔尔看向他。
“纳格兰的食人魔帝国残余。”
瑞斯塔兰的眉毛挑了起来。
“食人魔？”他说，“兽人和食人魔打了多少年——”
“我知道。”德雷克塔尔打断他，“我们之间是世仇。”
“但面对邪能部落，他们也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他转向杜隆坦。
“有不少食人魔都加入了部落，他们可能会对此感兴趣的。”
“如果能说服他们联手，我们就有机会占据整个纳格兰。”
杜隆坦沉思片刻。
“先稳固内部。”他终于开口，“龙神信仰公开传播，战士训练加紧进行。”
“纳格兰那边，派可靠的人去秘密接触。先探探那些留守兽人的态度。”
他看向德雷克塔尔。
“戈尔隆德列为次级目标。可以先派人去前期调查，摸清那边的情况。”
德雷克塔尔点头。
“食人魔那边呢？”
杜隆坦沉默了一会儿。
“暂时放一放。”他说，“我们现在分身乏术。等纳格兰那边有了进展再说。”
瑞斯塔兰看着他。
“你打算派谁去纳格兰？”
杜隆坦想了想。
“德雷克塔尔不能走。我需要他在这里。”他说，“瑞斯塔兰，你的脸太显眼。去纳格兰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
“我亲自挑人。要可靠，要机灵，最好去过纳格兰的。”
德雷克塔尔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神龛上的光芒微微波动，像呼应着什么。
杜隆坦盯着那座雕像，看着那双嵌着红色宝石的眼睛。
“龙神。”他低声说，“请照亮我们的前路。”
雕像没有回应。
只有微光依旧流转，映着地下室冰冷的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