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知转过身，正面朝向耐奥祖。
“我的计划是这样，抓一个足够接近古尔丹的暗影议会成员，由你伪装成他，近距离套取古加尔的情报。”
耐奥祖的眉头动了动，“原来如此。”
“你掌握着焰影之力。”维伦补充道，“以你现在的能力，模仿一个普通术士的气息绰绰有余。”
先知再度看向远方，“而且我有人选。”
耐奥祖盯着他，等他说下去。
“一个叫莫尔加·烂掌的术士。”维伦说，“他原本是黑石氏族的萨满，后来转投暗影议会。”
“他在议会里地位不低，有资格单独面见古尔丹。”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维伦的嘴角微微扬起。
“卡拉波沦陷前，我的守备官们抓过几个暗影议会的探子。”
“莫尔加的名字从三个不同的人嘴里供出来，地位、特征、活动规律都对得上。”
耐奥祖点头。
“他现在在哪？”
“就在大营之中。”维伦说，“但如何俘虏并模仿他，就要交给你了。”
先知看向部落大营的方向，目光越过那些跳动的绿火，投向更西边的黑暗。
“不过，我能告诉你，他在那边。”
耐奥祖沉默片刻，沉声道：“古尔丹生性多疑，暗影议会内部或许有校验真伪的手段。”
“就算我伪装成功，也未必能问出古加尔的下落。”
维伦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有可能。甚至存在更糟的情况，古尔丹自己也联系不上古加尔。”
“那食人魔躲得太深了，深到连他昔日的导师都找不到他。”
耐奥祖抬眼看向他：“那这个计划的目标是什么？”
“至少能打探到古尔丹的情报。”维伦说，“虽然拯救伊瑞尔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但打倒古尔丹也是必要的。”
耐奥祖没再问。
他转身望向西边的林地。
夜色下那片区域黑得深沉，只有零星几点火光在树丛间游荡。
“我现在就去。”
维伦看着他。
“需要我做什么？”
耐奥祖已经迈步。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变得模糊，像融进夜色的墨渍。
“等着就行。”
话音落下时，他人已消失在黑暗中。
——分割线——
莫尔加·烂掌今天心绪不宁。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古尔丹大人今天的情绪很糟，杜隆坦的逃跑让他威严扫地，那些酋长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味。
刚才在大营里，他甚至听见两个黑石战士在背后议论。
他们说古尔丹大人的时代快结束了，说杜隆坦的胜利让他成了笑话。
莫尔加当时便想将那两个混蛋烧成灰烬，可他还是强压下了怒火。
暗影议会的规矩不算多，可在未获许可时暴露身份，是绝对的禁忌。
所以他像往常一样，独自离开大营，走向西边林地，去放松一下。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铺出斑驳的银白。
莫尔加走到那棵熟悉的枯树旁，找到了通往地底洞穴的入口。
在那里，他囚禁着一些俘虏，可以让他感觉很舒服的俘虏。
兽人正抬脚要踏入洞穴的瞬间，一只手冷不丁搭上了他的肩膀。
莫尔加本能地想回头，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眼角的余光里，他瞥见一只泛着紫光的手掌正死死按在自己的肩头。
那手掌五指粗壮，皮肤粗糙得像砂纸，一看便知是同类的手。
他张口想要呼救——
然而，那只手却猛地发力收紧。
毫不犹豫的，邪能火焰从莫尔加体内喷涌而出，化作绿色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这是他的本能反应，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那冲击波足以把普通兽人烧成焦炭。
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绿火在紫色皮肤上跳动，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莫尔加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再次费力地扭头，想看清身后那人是谁，想——
一阵钻心的剧痛猛地从肩胛骨传来。
那只手收得更紧，五根手指像铁箍般嵌进肉里。
莫尔加甚至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吱呀呻吟，想惨叫出声，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别出声。”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莫尔加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是死亡。
他不敢动了。
那只手松开几分。
“转身。”
莫尔加转身，身后的兽人也同步转动，所以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浑身颤抖，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黑袍。
“走。”
那声音说。
莫尔加迈开腿，朝林地里走去。
他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只知道身后那个人让他走，他就得走。
走了大约五十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莫尔加立刻感应到自己召唤的恶魔消失了，他下意识想要回头，但依然动弹不得。
“发……发生了什么？”术士的声音微微颤抖。
“不过是条碍事的狗而已。”那个声音淡淡回应道。
霎时间，莫尔加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一下，“你——”
话未说完，按住他的那只手便微微加了力道。
“我说过，别出声。”
莫尔加立刻闭紧了嘴。
两人便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莫尔加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伴随着火把噼啪的声响。
“那边！邪能波动是从那边传来的！”
是兽人语。
莫尔加心头狂跳。巡逻队！
一定是刚才自己引发的邪能波动，把巡逻队引来了！
他刚想要反抗——
肩膀上的手收紧，剧痛让他差点跪倒在地。
“继续走。”
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莫尔加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芒透过林木缝隙照过来，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就在前面！”
一个粗哑的嗓音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