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骤增。
杜隆坦感觉肩膀像被一座山压住，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用战斧撑住地面，稳住身形，抬头看向马尔高克。
那个双头食人魔站在重力领域的中心，紫袍轻轻飘动，仿佛完全不受影响。
杜隆坦扫了一眼五名战士。
有三个已经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一个勉强蹲着，浑身颤抖。那个大腿受伤的战士最惨，单膝跪地，伤口涌出的血在沙地上汇成一滩。
这样下去，他们会死。
杜隆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全力感知魔力流动。
胸口那股跳动的感觉变得清晰。
他“看见”马尔高克体内的魔力正源源不断涌出，但这些魔力没有均匀扩散，而是集中流向三个方向——左侧、右侧、后方。
前方？
没有。
杜隆坦猛地睁眼。
马尔高克前方的重力，最弱。
他没有犹豫，迈步朝前冲去。
压力果然减轻了。虽然还是比正常重力重得多，但至少能跑起来。
杜隆坦握紧战斧，朝马尔高克猛冲。
马尔高克的两个脑袋同时转向他。胖脑袋皱起眉头，瘦脑袋露出惊讶。
“他发现了。”瘦脑袋说。
“有意思。”胖脑袋说。
马尔高克抬起右手，紫色的奥术能量在掌心凝聚。但他刚举起手，身后传来破空声。
一根短矛飞来，钉向他的后背。
马尔高克不得不转身，展开屏障挡住短矛。
那是左侧的两名战士。他们趴在地上，但手里还攥着短矛，拼尽全力投了出来。
另一侧也响起破空声。
右侧的两名战士同样投出短矛。
马尔高克展开两道屏障，挡住前后夹击。
但他右手的法术被打断了。
杜隆坦已经冲到他面前。
战斧抡起，劈向他的脖子。
马尔高克后退一步，左手挥出一道紫色的光束。光束击在战斧上，炸开一团紫光。
杜隆坦被震得手臂发麻，战斧差点脱手。但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压。
“现在！”他吼道。
另外四名战士同时发力。
他们顶着沉重的压力，从不同方向朝马尔高克扑去。
有的投出短矛，有的掷出链球，有的干脆捡起地上的石块砸过去。
马尔高克不得不分出魔力，同时展开多道屏障。
紫色的光幕在他周围不断闪现，挡住四面八方飞来的武器。
但他维持重力领域的魔力减弱了。
杜隆坦感觉身体一轻。
他抓住机会，猛地冲前一步，战斧横扫。
斧刃砍在马尔高克的小腿上。
血溅出来。
马尔高克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个脑袋同时露出怒色。
重力领域就此被打断。
其他兽人战士从重压中解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猛地从地上弹起，朝马尔高克扑去。
马尔高克双手一挥，紫色的奥术能量炸开，将扑得最猛的两名战士震飞出去。
但剩下的两个兽人已经冲到他身边。
一个抱住他的左臂，一个抱住他的右臂，杜隆坦乘势扑到他背上，双手死死勒住他的两个脖子。
马尔高克挣扎着，两个脑袋同时怒吼。紫色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震得身上的三个战士浑身颤抖，口鼻流血。
但他们没有松手。
那个大腿受伤的战士居然也冲了过来，战斧高高举起，对准马尔高克的胸口。
马尔高克的两个脑袋同时转向他。
胖脑袋的眼睛里闪着紫光，瘦脑袋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试试看。”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那个兽人战士一斧劈下。
斧刃距离马尔高克的喉咙只有一拳距离时，天空突然暗了。
杜隆坦抬头。
头顶上方，一个巨大的紫色法阵正在旋转。
法阵直径超过二十步，边缘燃烧着奥术火焰，中央有无数道紫色的光芒在游走。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
下一秒，无数道紫色的光束从法阵中倾泻而下，像暴雨一样砸向地面。
奥术风暴。
杜隆坦瞳孔骤缩。
那些光束落下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大，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与此同时，马尔高克身上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奥术光辉，将缠绕在他身边的四位兽人战士震飞。
光束如雨点般落下，在竞技场中砸出密密麻麻的浅坑，狂暴的奥术能量令空气都变得灼热难当。
杜隆坦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几道致命光束，却仍被擦中数下，伤口顿时火辣辣地疼。
他实在没工夫去确认其他战士的安危，猛地抬头望向马尔高克。
只见食人魔皇帝伫立在那里，双手高高举起，两个脑袋齐齐仰起，凝视着天空倾泻而下的奥术风暴。
那些光束落在他身上，被他体表的紫色光幕挡住，溅起一圈圈涟漪。
显然，马尔高克全心全意地维持着那两个法术——奥术风暴和法力护盾。
只要等下去，奥术风暴就会把所有人撕碎。
杜隆坦盯着马尔高克体表的紫色光幕，胸口那股跳动的感觉再次变得清晰。
他再度“看见”了魔力的流向。
马尔高克体内的魔力正在快速消耗。维持这么大的法术，哪怕是他，也撑不了太久。
只要——
只要打破马尔高克的法力护盾，就能迫使他中断奥术风暴。
杜隆坦没有丝毫犹豫。
他握紧战斧，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进去。同时灌注进去的，还有那股金红色的光芒。
光芒从掌心涌出，顺着斧柄向上蔓延，包裹住整个斧刃。
战斧开始发光。
那种光不刺眼，但很烫。杜隆坦握着斧柄，感觉手心像握着烧红的铁块。
他朝马尔高克冲去。
那个双头食人魔察觉到了危险。两个脑袋同时转向他，瘦脑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慌。
“你疯了？”瘦脑袋厉声喊道，“你会被奥术撕成碎片的！”
杜隆坦牙关紧咬：“这是唯一的解法！”
他猛地举起战斧，对准马尔高克的胸口，狠狠劈下。
斧刃劈进泛着幽光的紫色光幕。
光幕剧烈震颤，迸射出漫天紫色火花。那些火花溅到杜隆坦身上，瞬间烧穿他的皮甲，将绿色的皮肤烫成焦黑色。
但他丝毫没有停顿。
斧身上金红色的光芒愈发炽烈。
斧刃一寸寸往下压，硬生生劈开光幕，直逼马尔高克的胸口。
马尔高克的两个头颅同时发出震耳的怒吼。
他正竭力维持着两个法术，可即便是他，也难以在引导奥术风暴的同时分心应对。
而杜隆坦的斧刃已经劈到他的胸口。
法力护盾被突破，马尔高克的皮甲应声裂开，皮肤也随之绽裂，鲜血汩汩渗出。
只要再往前一寸，斧刃便能劈开他的胸腔，斩破他的心脏。
马尔高克低头，看着胸口的斧刃，又抬头看向杜隆坦。
两个脑袋的表情完全不同。
胖脑袋在笑。
瘦脑袋在怒。
但他们同时开口，声音混在一起:“够了。”
奥术风暴瞬间停止。
天空中的巨大法阵消散，阳光重新洒进斗兽场。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马尔高克体内涌出，狠狠撞在杜隆坦胸口。
杜隆坦像被狂奔的戈隆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二十步外的沙地上。
战斧脱手，掉在一旁。
他撑着手臂想爬起来，但胸口剧痛，一口血喷在沙地上。
五名战士也全倒在地上。有两个已经昏迷，另外三个还在挣扎，但都爬不起来。
马尔高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
血从伤口里涌出，染红了紫袍。他抬起手，按在伤口上，紫色的光芒在掌心闪烁。伤口慢慢收拢，停止流血。
胖脑袋抬起头，看向杜隆坦。
“平局。”他说。
瘦脑袋接话:“到此为止。”
斗兽场一片死寂。
食人魔们瞪大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从没见过皇帝亲自出手。
也从没见过有人能把皇帝逼到这个地步。
瓦雷戈站在高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第……第三场，平局！”
死寂持续了三秒。
然后整个斗兽场炸了。
食人魔们站起来，挥舞着拳头，吼得嗓子都要撕裂。
杜隆坦躺在沙地上，大口喘气。金红色的光芒在胸口流动，修复着断裂的骨头和撕裂的肌肉。
马尔高克站在原地，两个脑袋都看着杜隆坦。
胖脑袋眯着眼睛，看不出喜怒。
瘦脑袋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他转身，朝入场通道走去。
走到通道口时，胖脑袋回头，看了杜隆坦一眼。
“兽人们，”他说，“明天来元首王座见我。”
说完，他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