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履历,你之前也是第二灵学院毕业的,对吧?”
“对。”
“那你跟那边的在校生还有联系吗?”
孙胜来露出一点讶异的表情,“很少,我关系好的同期基本都已经毕业了,但那边的老师我都熟,有事还是可以帮忙问问的。”
杜雅东想着律师提到的那个名字,眼珠左右转了转,说:“你们第二灵学院现在好像有个挺有名的女生,叫孟清瞳,能帮我打听打听她的事吗?大事小事都好,你也知道,姐对你们灵术师那个圈子实在是不了解。但知道你们跟大区卫队一样,保家安民挺不容易的。你帮我打听着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孙胜来笑了:“你要说孟师妹的话,我正好认识。杜总现在全力推进的那个项目,最初差点卡住的遗迹问题,就是这位孟师妹给解决的。你俩到底是什么业务委托啊?怎么不说直接沟通,都来找我问?”
杜雅冬一愣:“都?”
“对啊,今天上午孟师妹才来找我打听过你的公司,还问我说你跟杜总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你看这不巧了吗?杜总跟她合作过,小杜总也要跟她合作,说明你们家跟她还挺有缘分的。”
孟清瞳打听我干什么?她想干什么?她能干什么?
几个问题一连串地冒出来,在杜雅冬的脑海里炸开。
她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绷不住。
但她也算是在商圈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明白知己知彼的重要性,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继续说:“这还真挺有缘分的。那既然你认识他,就跟姐说说呗,让我提前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孙胜来没怀疑什么,一五一十地讲了一些。
杜雅冬越听越是心惊肉跳,到最后挂断放下手机,掌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不世出的天才灵术师,已在多次顶级委托中作为主力参战,正在主导邪魔全典的修订工作,只要毕业,灵安局、灵科院这样的部门完全可以随她挑选……
杜雅冬有些头痛。
就算这些描述里包含了同门之间互相吹捧,七折八扣挤掉水分,那至少也是个灵术师圈子中冉冉升起的超新星。这样优秀的年轻人,上头肯定有看好它的师长。听孙胜来的意思,孟清瞳好像还有个差不多同样优秀,甚至还更厉害一些的搭档。
最糟糕的是,人家已经打听到她头上来了。
她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败露的。
李兆龙就算全撂了,顶多就是摸出她朋友飞哥安排的那两个小弟。那俩人都是正经出来混的,知道什么能讲什么不能讲,哪能那么容易就把老大卖了?
就算摸到飞哥,那家伙从这边得了那么多好处,总不能转头就把她这个大金主也卖了吧?
而且出事过去这才几天,今天早上打电话,律师那边也没报告有什么风吹草动啊。
杜雅冬盘算半天,只能安慰自己,估计还是孤儿院的拆迁问题。
毕竟拖了一两年,还对那块地有兴趣的房产商拢共也没剩什么人,这里头表现最积极的就是她的雅居地产。
但她明面上从来没有用过任何出格手段,哪次去不是好声好气地谈,开的条件一回比一回高,再高她就真是去做慈善了。
杜雅冬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做两手准备。
对方查到自己的可能性并不大。孟清瞳现在成了孤儿院那片地皮的实际持有人,一个年纪轻轻前途光明的灵术师,总不可能让一群跟自己无亲无故的孩子绑在一个破孤儿院上,她兴许是同意拆了呢?
想到这儿,杜雅冬把电话打给了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非常严肃地叮嘱他,和孤儿院那边谈拆迁的条件,可以适当再提高一些。等节假日过去,带足礼物再登门好好谈谈。
定下大致标准之后,她挂掉电话,心想,死了个老太婆,让孤儿院这次最高可以多拿几百万,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在心里把这帮人咒骂了一遍又一遍,杜雅冬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眼皮还在不停跳,跳得她越来越不安。
都说这些灵术师本事大得很,上天入地斩妖除魔的,万一小姑娘真重感情发了疯,不守规矩怎么办?
她回到床边盯着手机,心想要不要给飞哥打个电话再嘱咐他几句。
没想到,律师这会儿给她打了电话。
这通电话接完,她就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李兆龙死了!
律师接到通知过去的时候,人都已经火化了。灵安局方面给的理由是他在收押中心试图袭击看守越狱,被当场击毙。
律师要求看证据,结果就只收到了一份模糊不清的监控视频。
律师觉得这是个在舆论上给灵安局施压的好借口,问她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操作一下。
杜雅冬没同意。
直觉告诉她,对方已经生气到掀桌子了。
她有钱,还能用钱来撬动一部分权。
但不管钱还是权,生效的场合永远是规则保护下的世界……
杜雅冬不再犹豫,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抓紧准备五十万现金,半小时后送到酒店。然后打给飞哥,决定让她这位今后肯定还有用的江湖朋友紧急避难,找地方躲躲风头。
铃声响到快要自动挂断,才听到了接通的提示音。
她没好气地抱怨:“又在哪个娘们肚皮上发疯呢?接个电话都这么半天!行了,我没时间跟你多废话,事儿可能闹大了。李兆龙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前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五十万,你先到冰鼎或西鼎那边躲躲风头,跑远点,等没事了再回来。”
手机里传来一些奇怪的杂音,过了足足十几秒,飞哥才在另一头说:“好,那我去哪儿拿钱?”
不想让那人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在和自己有关的地界,杜雅冬想了想,说:“一小时后,在你会所的办公室等我。”
不知道为什么,飞哥回答的语气显得有些奇怪,和平常不太一样。
“我就在办公室。我等着你,你快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