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苍麟独眼微动：“前辈这话，倒像是劝我毁了剩余的镇魔鼎似的。”
韩杰笑道：“这便是你自己借题发挥了。不过哪天你若真要转去灭鼎，可得记着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和清瞳，还要进皇鼎之中调查一些事情。”
邓苍麟满不在乎地说：“你们两个想查什么，只管进去就是。现在私底下盼着镇魔鼎早点倒掉的，少说也有十之七八了。”
韩杰淡淡道：“其实待到镇魔鼎全都倒掉，这世上真正能更上一层楼的修士，并不多。”
邓苍麟平静地说：“这和做生意差不多是一样的道理。天下买卖人何止千万？这时代发展得如此之快，能当上亿万富翁的，不也只有那么一小撮人吗？只是人人都会觉得，我凭什么不能做下一个罢了。”
韩杰笑道：“这样的人多了，买卖人便多，终归不是坏事。”
本以为已经没什么可要再聊，邓苍麟忽然又说：“前辈，孟清瞳修行的法子，是不是每日达到极限，然后强行从魂魄透支？”
韩杰略一思忖，心想：这法子本也不是什么极难想到的机密之事，难就难在，鲜少有人能忍住这种痛苦日日坚持，便以反问间接答道：“她如此做，可会有什么隐患？此时代的修炼手段，我了解不多。当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邓苍麟说：“前辈宽心，忍多大苦楚，便能享受多少回报。灵气稀薄的时代，这种苦功夫，才是真正的大道正途。我只是有些遗憾，为何没能早上几十年，也遇到个这样的姑娘。”
韩杰起身撤掉祥云，走到天台边缘，道：“既然事情紧急，若没什么别的要聊，便回去准备出发吧。”
邓苍麟亲自出面，正鼎那边自然不会遇到任何阻力。
四骑士的危机，本也是悬在各大鼎区高层头上的一把利刃，如今红骑士落在了皇鼎区，其他大区的人，至少可以暗暗松一口气。
邓苍麟没有跟着专机一起出发。他选择了舒适度较差的战斗机，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亲眼见证过末日四骑士所带来劫难的他，比旁人更有紧迫感。
陪同孟清瞳与韩杰以正常速度坐专机飞过去的，自然就是那位熟面孔廖伯楷。
机上还有两位皇鼎大区灵安局勘验科的专家，负责协助孟清瞳一起制定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结合今天新增的特异案件数据，不难看出，红骑士能力覆盖的范围还在迅速扩大，其扩散的速度至少是之前饥饿的两倍不止。
难怪邓苍麟会把遏制红骑士的能力作为委托的首要目标。
但当前让勘验科专家比较为难的是，他们没有办法确定红骑士能力覆盖范围的中心。
想要让韩杰去制约红骑士的能力，至少要找到其发源地。正常来说，假设红骑士的能力是均匀扩散，那估测出的影响范围中心地点就应该是他们的目标。
但现在按照案件数据统计出的影响范围，并不是一个大致上的圆。即使加上那些可疑度并不是很高的案件，结果也是个非常奇怪的不规则图形。
从当下抓捕到的那些凶手的口供中，他们不难猜测出红骑士的能力影响，在这个阶段并不那么直观。
有些人性情本来就比较暴躁，思维上的异常刚一出现，就马上采取了行动。
有些人则比较淡定能忍，到憋不住了才彻底爆发。
所以不光影响范围的确定难，连这范围的扩散变化，判断起来都格外难以精准。
唯一让大家感到一些安慰的，大概就是按照目前的扩散速度和大致方向，短期内看不到这影响有覆盖皇鼎市的可能性。
韩杰一向不需要操心这些杂事。飞机平稳之后，他就闭目养神，又去锤炼心剑了。
孟清瞳对着全息沙盘，不断地放大、缩小，调整数据对应的日期，苦思冥想。
她想了很久很久，在自我推翻了无数种猜测之后，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站起来，双手挥舞，把全息地图飞快缩小到几乎快能看见地平线球形弧度的地步，然后说：“你们有没有问过北鼎大区靠近这一侧边境那几个卫星城的数据？”
两个勘验科的专家茫然抬头。
廖伯楷在旁边疑惑地说：“北鼎？有北鼎什么事？中间那么广阔一大片无人区呢。”
“那么有谁规定过，红骑士的能力覆盖范围，源头就一定要在人口稠密的地区呢？”孟清瞳指着全息图上皇鼎大区的东北边界，“咱们之前所有的假设都是基于源头在境内，结果就是不管咱们怎么测定连线，怎么去考虑范围变化，都找不到任何规律。
“那么现在假设，源头在边境线之外荒野中的这个位置呢？是不是就跟扩散的方向大致对上号了？
“之前特兰诺斯的神谷真司说过，四骑士如果是末日之灾，就会一个接一个出现。但饥饿被解决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
“如果红骑士在饥饿被解决的那一刻就已经出现了呢？这段时间它在不停的扩散能力，只不过到这时才进入到咱们皇鼎大区的边界中。这样，是不是一切就说得通了？”
廖伯楷皱眉盯着全息图，一边挠头一边说：“你这……还真是个大胆的猜测。不过看上去好像很有点道理。所以咱们目前发现的既不是圆，也不是椭圆，更不是什么不规则的多边形，而是扩散过来的圆最外围的一小部分？”
旁边勘验科的专家也醒悟过来：“现在正鼎那边没有任何类似异常情况的报告，也就是说，源头绝对不在那个方向。北鼎大区的东南边界……我现在就联系他们边境卫星城的灵安分局，看看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案件记录。”
灵安局的勘验科一向都是行动派扎堆的地方，这位专家马上通过卫星转接，把电话打去了那边。
交流了半天，那专家满脸疑惑地挂断电话：“那边说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啊？”孟清瞳看向全息图，连这个猜测也被堵死的话，她也不知道该去哪找源头了。
但那个专家马上又说：“可接电话的人我不认识，我要找的灵安分局的那位同事，也不在岗。”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拨了一个私人号码，到一分钟后自动挂断，都没有任何人接听。
这下孟清瞳的脸色变得也有些难看：“该不会是连那边的灵安分局都出事了吧？”
另一个专家也掏出手机：“我有个学生借调在那边，等等，我联系一下她。”
这次铃声才刚响了一下，对面就接听了，但传来的是一个十分不耐烦的粗暴嗓音，一边喘息一边说：“你他妈谁啊？”
那专家非常困惑地问：“你是谁呀？你为什么拿着李晓菲的手机？”
那边发出了一串充满邪气的笑声：“小骚货爽透了，把手机送我了，你有意见啊？”
话音刚落，对方就挂断了。
孟清瞳握住手机，为元元提供链接。
她现在已经有种预感，北鼎大区边界上出的事，恐怕比皇鼎这边还要可怕。
很快，元元的回报就侧面证实了她的猜测。
“主人，我没办法通过灵能网络调查那座要塞卫星城发生的事，那里的灵能设备，全部被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