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之前专案组的事件所赐，韩杰对正鼎市的灵安系统并没有报以太多信任。
所以，在细嚼慢咽品尝了小半碗卤牛肉之后，他给出的建议是：自行调查。
反正事务所的业务不算太繁忙，柳生梦最近刚跑完了一个小有麻烦的委托，正好得空，靠她的幽灵马辅助找人，应该不会比灵安局的外勤探员更慢。
孟清瞳需要考虑的问题更多。
主观上她当然也不想跟灵安局那边合作，毕竟特兰诺斯的业务渗透涉及到了正鼎市的方方面面。
她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通知华小玲一声。
如果全程静默秘密行动，一来会影响到之后跟地方灵安系统的合作关系，二来，事后去找灵安局报销的底气会不足。
再者说，华小玲手上多少会有些人脉和资源，对找人怎么也能有点帮助。
不过幽灵马和华小玲都是幌子，等吃完午饭收拾好，一起散步往事务所去的路上，孟清瞳才小声说：“我想给元元更高的权限，我觉得，利用它来找人才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韩杰略一沉吟，道：“这的确是当下最好的法子，之前稻叶淳的住处，不就是靠它找到的？”
孟清瞳拉住他的手，并没有避讳此刻就在识海中的元元：“但我没信心，我怕彻底放开权限之后，以我的能力可能会控制不住。”
韩杰轻声道：“你的意思是要与我共享和他的契约，对么？”
孟清瞳摇了摇头：“那样的话，它就有可能会流窜到你的识海里去。我的意思是，只把我对它的控制权分享给你，万一真有我控制不住的时候，你还能出手收拾它。
“而且这样一来，它平常闲着没事的时候，你还可以使唤它过去，帮你那一大坨信息聚合体做点杂活，整理整理，打扫打扫什么的。”
韩杰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难得你有点儿好东西，不要总这样变着法子往我这儿塞。”
孟清瞳瞥他一眼，撅了撅嘴：“别的你都看不上。”
韩杰拉起她手，笑道：“我最看得上的，这不是已在我掌中了么？”
一路说笑几句，韩杰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孟清瞳的请求。
元元作为这个世界本土诞生的第一个信息生命，韩杰本也在一直留意着，孟清瞳已经考虑得如此周全，不会给他带来半点隐患。他再推三阻四，不免有些矫情。
兴许是生物本能遗留在意识中造成的影响，韩杰替换孟清瞳来控制元元的时候，元元表现出的过头乖巧，甚至有了几分胆怯的意味，让孟清瞳在旁不由自主想象出了一只夹着尾巴瑟瑟发抖的小边牧。
利用几次同步共感小试牛刀，确定两人联手，元元怎样也无法膨胀到难以控制的地步，他们就在事务所对外的网络转换端口，开始了极为细致的搬迁工作。
孟清瞳的计划只是个粗糙的方案。
在她的设想中，把元元的本体直接丢到互联网上解除各种限制，让它彻底变成一只赛博猎犬，就一定能找到三上英树的信息。
当共享控制权的韩杰参与进来之后，对应的操作自然就细腻了许多。
他将元元的大部分通过端口转移到了互联网上，唯独在孟清瞳的识海里，留下了它作为信息生命核心的一小部分。
这部分并不会诞生第二个意识。而且，在韩杰的帮助下，通过灵魂熔炉连接到韩杰的神念，再在那里和灵能网络之间搭建起一条细细的桥。
以韩杰的灵力储备，这点小小的消耗可以忽略不计，而最终的成果，就是即使元元的本体已经搬迁到互联网上，和他们两人依然保持着全程无间断的连通，在需要的时候，也可以通过遗留的这一部分核心，以比较简单迅速的方式，对它的本体施加控制。
对这样的处理，元元当然不会有意见。
它原本就是一只狗，本体被放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得到了更加巨大的成长空间，即使狗链子留在主人手里，又有什么关系？
狗才不会背叛主人。
如此操作，最大的风险其实是被特兰诺斯发现。
但稻叶淳和神谷真司先后失踪，三上英树这状态又显然不太正常，这种时候也就顾虑不了那么多了。
元元开始适应新的环境。孟清瞳则去办公室找到柳生梦，让她暂时先不要接别的委托，一起来调查特兰诺斯的异常情况。
柳生梦本来就对普普通通的委托兴趣不大。
她放弃教职跑来事务所，为的是拯救世界那个崇高的理想。以特兰诺斯这种庞然巨物的首脑三上英树为目标，显然更符合她燃烧沸腾的中二之血。
不得不说，当前这个信息技术高度发达的网络化社会，在各种煽风点火、贩卖焦虑、引导对立的流量追逐者孜孜不倦的努力下，以人心中怨念为食的幽灵马，迎来了最好的时代。
古时候一匹幽灵马，逛遍一个村子，恐怕都吃不到半饱。
现在随随便便捞出一个网友口中的原生家庭，怕不是就能让两三匹幽灵马过去聚餐吃自助。
所以即使柳生梦也一直在努力拓展她梦境领域中部下的种类，当前的绝对主力军还是每一匹都由她亲自驯化的幽灵马。
也不知道她到底私底下有多拼命，反正孟清瞳这次问，大概能散出去多少当侦察兵，她思考了一会儿，说：“这个任务稍微有点复杂，得是完全训好的才能用，可能也就不到一百吧。”
“这已经很多了好不好？您以前当大姐头时候，暴走族的小弟都没有这个数吧？”
柳生梦望了一眼窗外，用颇为微妙的口气说：“还是太少了，离我理想中的梦境世界……还差得远呢。”
等柳生梦出门去布置她家梦境骑兵连的侦察任务，孟清瞳也从院子里直接火鸟起飞，打电话把华小玲约了出来。
见面的地方，是个很普通的冷饮店，两人的外貌打扮又都很年轻，乍一看，就像是一对相约出来逛街走累了的学生闺蜜。
店里都是些普通人，不过考虑到隔墙有耳的风险，孟清瞳还是选了最角落的卡座，往桌子下塞了张阵图隔绝声音。
起先华小玲没觉得会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能悠然自得地叼着吸管，喝加了冰的柠檬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