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他环视周围,却心中猛地一沉。
海泽尔的身影已经不见踪影,周遭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记号。
碇真嗣站在原地,沉默着注视这灵庙之中。
看样子……海泽尔不太想要见他。
要离开吗?
他猛地摇了摇头,将这想法从脑海之中抛开。
按照内心莫名的直觉,碇真嗣动身离开了灵庙之中。
他转而前往了下方的法兰要塞,准备回到他们曾经驻足过的那个洞窟。
沿路的地面上散落着咕噜的尸体,随意的堆积在两旁,鲜血浸满了他脚下的道路。
始终没有看见海泽尔的身影,加上这预示着什么的血路,让碇真嗣的心中很是烦躁。
或许,他应该在此刻停下来……
但是他做不到啊。
越发加快了脚步,碇真嗣最终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了那洞窟。
终于,他在那个曾经留下回忆的地方找到了海泽尔。
洞窟之中,海泽尔正靠在石壁上,好似在静静的等待着。
碇真嗣放缓了呼吸,轻声开口时声音却有些沙哑:
“海泽尔……”
海泽尔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洞窟里静得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望向海泽尔的背影,碇真嗣耗费了全部的力气,将沉重的真相坦白出来。
有关曼尔透的死,还有他一直以来的隐瞒。
海泽尔始终没有回头,直到碇真嗣说完,她才缓缓转过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痛苦,但却早已经无法落泪。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就这样继续欺骗下去也没关系的……因为我爱上了你谎言中的样子。”
在这个狭小的、什么都没有的洞窟之中,他们分享着彼此的惨淡,因而让属于异类们的心越发靠近。
他们可以无所不谈、能够共享一幅耳机、能用相机记录片刻的喜悦……
所谓的经历、身世、甚至是不同的世界在这里都无所谓了。
于是理所当然的,就连她早就有所察觉的真相,在这里也都变得不那么所谓了。
但是为什么,就不得不在这个地方将残酷的事实揭穿呢?
碇真嗣的内心同样无比的痛苦,但在他看来,他必须要对海泽尔坦诚。
“我不能再骗你了……”
海泽尔猛地站起身,黄铜片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一丝愤怒。
“只要不说的话……就这样继续下去不好吗?!”
“你不能选择欺骗我,却可以选择伤害我吗?”
海泽尔的眼睛死死注视着碇真嗣,低吼着一字一句的说着:
“所谓的真相,这比我们的相处更重要吗?”
“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让你自己问心无愧吗?!”
“为什么……你非要做得像是圣人一般完美无缺?!”
“我们都是异类啊!明明不用那么完美!”
“明明卑劣的人、不幸的人也应该有资格能活在这个世上才对啊!”
海泽尔的低吼在洞窟里回荡。
她的话语,让碇真嗣连一个字也无法反驳,只能沉默。
洞窟里的篝火依旧噼啪作响,却再也暖不了两人冰冷的心。
他们之间的距离像被深渊撕裂,再也无法跨越。
剧烈的喘息着,海泽尔缓缓握住了十字镐,向碇真嗣走来。
“明明在这个世界,就连活下去都已经是奢望了啊……”
若是说出来的话,她就再也不能当作视而不见、必须要为曼尔透进行复仇了。
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这样的分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