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回过身,双手捧起海泽尔的身躯,将她抱到了罗莎莉亚的床沿。
看向嘴角露出幸福笑意的海泽尔,碇真嗣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低下头,缓缓向怀中的海泽尔俯下了身。
直到现在,他染血的嘴唇终于能够吻上她冰冷的唇瓣。
因为失去舌头而不断涌现的血液,也流淌进那具流干了血液、冰冷的身躯。
血是力量与灵魂的载体,这一点在不死队的狼血上是最好的体现。
现在,他将自己的血作为媒介。
闭上眼,碇真嗣集中全部精神,引导着体内那份属于海泽尔的灵魂。
那份灵魂被他小心地隔离、保护着,此刻正安静地栖息在他身躯的角落。
将海泽尔的灵魂完全回到她体内后,碇真嗣却仍未停止。
因为还不够,还不够这具失去生机的身躯重新复苏。
他转而将自身的大量灵魂和人性也分予了海泽尔。
伴随着身躯之中的力量不断失去,碇真嗣的脸色也越发的苍白。
在曾经,碇真嗣读过一篇名为《睡美人》的童话故事。
据说王子吻上沉睡的公主,她便会苏醒。
虽然自己并不是王子,海泽尔也算不得公主,但碇真嗣希望她能够醒来。
当唇齿分离之际,碇真嗣眼前的景象似乎都已经开始模糊。
但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集中最后的精神,碇真嗣呼唤起体内那份黑暗的力量。
这股力量平时被他深深压抑,因为它会侵蚀心智,会带来疯狂。
但此刻,他需要它。
碇真嗣将手轻轻放在海泽尔那只异形的左手上。
黑暗的力量不断的涌动着,在碇真嗣的意志下侵蚀了海泽尔的身躯。
深渊如同活物般缠绕上那只畸形的手臂,却没有破坏,而是一点点吞噬了属于恶魔的那部分力量。
深渊是一切事物的终末与归宿,是末世的最终形态。
那么反过来,吞噬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毫无影响,因为它本就是最混沌的存在。
‘莲’和‘影’通过接触使徒们,份别掌握‘同化’与‘侵蚀’的能力。
拥有这样的能力,加上身影本身的特性,想要把海泽尔身躯中的恶魔血脉转移完全能够做到。
当然,也只能趁着此刻对躯壳施展。
于是在碇真嗣面前,海泽尔的畸形左手被抽去了恶魔的力量,剩下了空壳。
加上碇真嗣先前的血与灵魂,如果成功的话,重生后的海泽尔将如同其愿望般变为纯正的人类。
当终于完成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罗莎莉亚也有了新的动作。
她抬起了手掌,一股白光笼罩了海泽尔的身躯。
缓慢的重生开始了,碇真嗣能做的唯有等待。
碇真嗣慢慢的起身,最后望了一眼好像被纯白的蛹包裹的海泽尔,踏出了寝室。
背后,沉重的门缓缓合上。
李奥纳德站在碇真嗣的身旁,注意到他投来的阴翳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你觉得是我改变了这一切吗?”
“但是你应该知道的吧,她很早、就意识到了。”
碇真嗣没有说话,也说不了话。
他只是沉默的、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黑暗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