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辞看着对方,突然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曲姑娘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为了自己的目的,拿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安危做局,这种阴私险恶的事,左某做不出来。”
“这合作,不提也罢!”
他虽是勋贵世家子弟,见惯了朝堂江湖的尔虞我诈,却也有自己的底线。
用一个女子的性命做筹码,行这种卑劣之事,他打心底里不齿。
“阴私险恶?”
屈湘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
“左兄,你是养在京城侯府里的世家公子,没见过这人世间真正的险恶。”
“为了达成目的,区区一个郡主的安危算什么?这天下本就是弱肉强食。”
“你可真是……天真!”
左丘辞冷哼。
相较于从小在江湖摸爬滚打的屈湘竹,他在某些事上确实有些天真。
不过……
那又如何?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当下面带遗憾看向对方: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呵……”屈湘竹撇嘴:
“事到如今,左兄不会以为自己能够独善其身吧?”
“你勾结魔门妖女、窥探大宁皇室隐秘、暗募私兵,哪一样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左丘辞不为所动。
“左兄是否认为没有证据,朝廷就拿你没有办法?”屈湘竹美眸转动:
“证据这种东西……”
“想找还是很好找的!”
“妖女!”左丘辞拍案而起:
“你要诬陷我?”
“诬陷?”屈湘竹双目圆睁,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吃吃娇笑:
“左兄这幅大义凛然的样子,好似这些事真的没有做过一般?”
“不过何须奴家诬陷?”
“对于大宁皇室的秘密,金家向来有杀错无放过,何况还是左兄你。”
左丘辞皱眉,不解其意。
他,
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成?
侯府世子、天下四少杰,这等身份放在别人眼中自是高高在上,但在皇室金家看来,怕也没那么重要。
“啧啧……”
屈湘竹摇头轻啧:
“左兄难道不知道,你们左家主上姓李,而前朝皇室也姓李。”
左丘辞一愣。
良久方缓缓摇头:
“无稽之谈!”
“我怎么不知先祖曾改过姓,何况天下姓李之人数不胜数。”
“也许。”屈湘竹笑了笑:
“据说前朝李家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沟通上界,因此稳坐天下,只不过后来这种能力消失不见,方才被金家推翻。”
她目视左丘辞,却未从左丘辞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当下轻轻耸肩:
“罢了!”
“左兄良善,与我等魔门不同,既然看不得无辜女子受害,奴家也不强求。”
“不过此事左兄不做,有的是人愿意做。”
她缓缓站起,拂了拂衣袖。
“此局我们做定了,左兄莫要后悔,这可能是你唯一一次接触金家秘密的机会。”
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
“怎么?”
屈湘竹转身:
“左兄改变主意了?”
“不。”左丘辞摇头,面露肃容:
“我既然知道了你要做恶事,若是置之不理,岂非助纣为虐?”
他声音冷冽,身形一晃已经挡在船舱门口,拦住对方去路。
嗯?
屈湘竹面露诧异。
她没料到左丘辞竟然‘天真’到这种地步,自己不做还不让别人做。
“竖子不足为谋!”
冷哼一声,屈湘竹身上的纱裙无风自动:
“几个月未见,奴家倒是要看看,左兄的本事长进了多少。”
话音未落,左丘辞已然出手。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伸,相隔丈许朝着屈湘竹所在虚虚一压。
移山式!
五指落下,船舱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原本无形无质的天地元气,如同怒海狂涛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身前化作一座凝实的无形山岳,带着崩山裂岳的磅礴威势,朝着屈湘竹当头压下。
没有凌厉的锋芒,却有着封天锁地的禁锢之力,四周的水流、风声尽数被隔绝,整个船舱仿佛都被这股移山填海般的力量填满。
仙门武道!
凡人武道修至极限,也不过是搬运真气、催动劲力,而仙门功法则可引天地之力为己用,一念之间,便有千钧万岳之势。
更何况,
这门‘移山棍法’乃钟鬼取‘赶山鞭’意境所创,对于此界武技自是降维打击。
屈湘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以武入道!”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不过短短数月时间,左丘辞竟已悟得‘武学极致’。
不过她心中虽惊却并不慌乱,足尖轻点地面,身形瞬间变的飘忽不定,如同鬼魅般的虚影,硬生生从掌劲笼罩下躲开。
身法至此,也已半步入道!
“唰!”
避开掌劲,屈湘竹素腕轻颤,腰间软剑已如毒蛇刺了出去。
幻魔身法!
苍龙剑!
“咦?”
左丘辞口发惊疑,掌势随即一变。
右手五指捏起,好似鹤喙朝前轻轻一啄,一股锐利劲气迸发。
天地元气陡然汇聚于一点,与来袭软剑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船舱内响起,狂飙的劲气直接撕裂上方船木。
两道人影快速交错,狠狠撞在一起,刹那间交手数十余招。
得钟鬼传法,左丘辞的实力突飞猛进,未曾想到屈湘竹竟也不差。
短暂交手,丝毫不落下风。
“嘭——!”
双掌相交,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磅礴劲气四散开来,震得整艘船剧烈摇晃,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桌案掀翻在地,茶盏碎裂,甚至有水流涌了上来。
左丘辞身体一震,只觉一股阴冷真气顺着经脉朝体内狂涌而来,虽然黑水真功瞬间运转,将这股异种真气强行压了下去,身体依旧不由自主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煮气成液!”
他面露惊讶:
“宗师修为?”
屈湘竹情况更差,连退数步撞在船舱另一端,后背抵着船舱,气息紊乱、指尖发麻。
她的修为虽然更甚一筹,但手段却弱,更不敌天地之力加持。
此番已然受了内伤。
不过她面上不显,只是冷眼看向船舱外扑过来的几道身影。
“左兄也不差,武道天赋果然惊人,假以时日天下第一非你莫属。”
“哼!”
“奴家告辞!”
见左丘辞探手拿起白炽棍,护卫也已扑来,屈湘竹的面色终于生变,身形一晃朝着水面扑去,入水不起波澜,眨眼消失不见。
“这女人……”
左丘辞来到船头,垂首朝下看去:
“还真是难缠。”
直到这时,一众护卫才姗姗来迟。
“世子!”
“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