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已经基本消散，视野开阔。
麦克斯韦尔走到舷窗前，望向海面。
他看到了编队中的其他舰船，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大大小小三十多艘舰船，全部静静地漂浮在平静的海面上，没有一艘在移动。
烟囱里没有烟。
螺旋桨的尾迹在船尾处就消散了。
所有的船，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海面上，三十多艘战舰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远古标本，纹丝不动。
“福特”号航母的舰桥上，麦克斯韦尔司令盯着那些毫无反应的仪表盘，额头上的冷汗开始沿着鬓角滑落。
他当了三十年海军，经历过风暴、火灾、甚至一次舰载机坠毁事故，但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不是故障。
故障不会让整个舰队的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瞬间瘫痪。
故障不会让三十多艘舰船的动力系统同时归于死寂。
“启动备用电源。”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握着舷窗栏杆的手指已经泛白。
一名轮机军官疯狂地扳动着一排排开关。
没有任何反应。
备用发电机不启动。应急照明不亮。就连最基础的蓄电池供电的通讯设备，也像一块冰冷的砖头，屏幕上没有任何显示。
“长官……”军官抬起头，面色惨白，“全部失效，不是断电，但所有的电子元件都停止工作了。”
麦克斯韦尔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那些关于灰雾的报告。那些在北大西洋失联的科考船，那些在灰雾中变异的研究员，那些再也无法与外界联系的孤岛。
但这里没有灰雾。
天空是晴朗的，海面是平静的，阳光温暖地照在甲板上，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除了舰队，一动不动。
“卫星电话呢？”他问。
通讯官摇了摇头，举起手里那个银色的、据说能够抵御核爆电磁脉冲的军用卫星电话。屏幕上同样一片漆黑。
“全部失效。”
舰桥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
此刻，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东国中央电视台的全球信号上。
画面中的舰队依然一动不动，像一幅静止的油画。偶尔有一只海鸥飞过镜头，在舰桥的桅杆上短暂停留，然后又振翅飞走，消失在天际线。
社交媒体上，讨论量已经超过了此前任何一次全球性事件。
“卧槽，这是什么操作？”
“直播西鹰舰队？东国这是要干嘛？”
“等等，舰队怎么不动了？”
“仔细看，船还在，但好像停了？”
“不会是PS的吧？”
“直播怎么PS，你PS一个给我看看。”
“所以这是真的？西鹰的舰队停在东番海峡口不动了？”
“不止不动了，你看那些船，烟囱都没烟了，动力全失。”
“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在没有任何官方解释的情况下，全世界的猜测开始疯狂发酵。
有人说是电磁脉冲武器，但立刻被专业人士驳斥，电磁脉冲武器的攻击范围有限，不可能同时瘫痪分布在数十平方公里海域上的三十多艘舰船，而且电磁脉冲会对舰队人员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但画面中那些在甲板上走动的水兵显然安然无恙。
有人说是网络攻击，但同样站不住脚，舰队的核心系统是物理隔离的，不可能通过外部网络入侵。
有人说是灰雾，但东番海峡上空没有灰雾，至少肉眼看不到。
当天下午，东国外务部。
新闻发布厅里，座无虚席。
下午三时整。
侧门打开，马老师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深红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表情平静，步伐稳健，走到发布台前，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发布厅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各位记者朋友，下午好。”马老师开口，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带着一种见惯大场面的从容，“今天召开这场新闻发布会，是为了就今天上午发生在东番海峡的事件，阐明东国政府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