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艾丝佩菈愣住了。
真的愣住了。
祂的眼眸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兴致勃勃变成了茫然。
彻彻底底的茫然。
祂看到了什么？
那两个家伙……在干嘛？
感知传来的画面让祂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过载。
不是……
我交给你们的仪式，不是这么用的吧？
艾丝佩菈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影在月华的光晕中相依，看着他们那“时而靠近、时而远离”的姿势，看着他们那完全沉浸其中的模样……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这这这……
这不对吧？
我跟你说的仪式，是让你通过特定的冥想方式，引导月华之力流入体内，从而提升对幸运的感知能力啊！
不是让你……
让你……
“嘶！”
艾丝佩菈猛地切断与克雷缇之间的联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向后仰去，靠在神座上。
祂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神国上方的虚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呃……”
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不是在举行我交给你的仪式吗？
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跟你说的不是这样的吧？
你怎么拿我的仪式做这种事……
不对。
艾丝佩菈的眉头忽然皱起，开始回忆自己当初跟克雷缇交代仪式细节时的场景。
祂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这个仪式需要两个人共同完成。”
“你们要按照特定的方式调整身形，引导月华之力。”
“具体怎么做……嗯，跟着感觉走就好。”
跟着感觉走。
对，祂是说了这句话。
当时祂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毕竟，引导月华之力本身就是一件很玄妙的事情，确实需要依靠直觉和感知。
而且，祂也下意识地认为，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多说——
一个魔鬼，一个圣骑士，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祂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但现在看来……
“……”
艾丝佩菈沉默了。
祂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作为黑暗领域的魔物，魔鬼的观念和绝大多数种族是不一样的。
很多别人觉得不能去做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却是理所当然的。
很多别人会下意识避讳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有些事情，祂下意识就认为不需要提醒，简单的一笔带过就行了。
但现在看来……
这些告诫，怕是不能省略的。
“啧。”
艾丝佩菈啧了一声，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现在怎么办？
仪式很显然触犯了禁忌。
倒不是说这个仪式本身有什么严格的规定，而是——
祂正在感知啊！
祂原本是想通过这个仪式，悄悄观察一下赫伯特的！
结果呢？
结果祂看到的，是那种场景！
这算什么事？
祂现在该怎么办？
降下神罚？
警告他们不能这样亵渎仪式？
开什么玩笑！
那不是直接暴露自己在偷看的事情了吗！
艾丝佩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祂突然降临意志，对着那两个人说：“你们不许这样，这个仪式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然后呢？
然后克雷缇会怎么想？
她一定会问：“女神，您怎么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到时候祂怎么回答？
“因为我在偷看”？
怎么可能这么说啊！！！
这话祂堂堂银月女神可说不出口！
更何况，如果这件事传到艾伯斯塔耳朵里……
艾丝佩菈打了个寒颤。
自己那个姐姐虽然平时看着高冷，但对这种事情可是很敏感的。
要是让艾伯斯塔知道自己偷看祂的男人……嘶！
不行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这可不行……”
艾丝佩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嗯，算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祂做出了决定。
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反正那个仪式本身确实有提升幸运的效果，只不过被那两个人用在了别的地方而已。
而且……
艾丝佩菈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画面，嘴角微微抽了抽。
就在刚才的瞬间，艾丝佩菈就回溯了从仪式开始后的全部时间，完完整整地见证了整场仪式。
说实话，那画面虽然让祂有些措手不及，但真正让祂震惊的，并不是那两个人在放肆地做了什么。
而是——
那个男人的表情。
在月华的笼罩下，赫伯特脸上的表情，与祂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不是祂以为的那种……贪婪，或者说沉溺，更没有放纵后的享受。
而是……温柔？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温柔。
他看着克雷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那种眼神，艾丝佩菈只在那些真正相爱的凡人之间见过。
艾丝佩菈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这两个家伙……难道还是真爱？”
这一次的“窥视”，虽然让祂猝不及防，但也不是毫无收获。
祂意外地发现了赫伯特的“本性”。
这家伙，可远远没有展露在世人面前的那么纯良。
世人眼中的赫伯特是什么？
是圣骑士的楷模。
是弑杀邪神的大英雄。
是正直、纯洁、不可玷污的圣洁骑士。
但刚才那一瞬间，艾丝佩菈分明从那双灰色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与“纯良”完全无关的东西。
那是……
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是掌控者看到猎物主动入网时的满足。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被动接受的小白花。
他是故意的。
他早就看穿了克雷缇的心思，却一直不紧不慢地等着她主动。
没错，他一定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那只骄傲的魔鬼一步步卸下防备，一步步靠近他的过程。
“呵。”
艾丝佩菈轻轻笑了一声，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发现，反倒是让祂松了口气。
如果赫伯特真的是那种“刚正不阿”的死板圣骑士，那祂反倒不好接近。
那种人油盐不进，根本没法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