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赫伯特是那种有着灵活底线的家伙……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与死板的姐姐不同，一直都与凡间保持着联系的艾丝佩菈，更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方面的问题。
祂知道怎么和人打交道，知道怎么在不引起反感的情况下接近对方。
更何况，赫伯特明显对“神明”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从他之前跟自己对话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家伙最多就是表面上对神明有一丝尊敬，但其实在内心里根本不把神明当回事。
比起神明那种高高在上的身份来对话，以“朋友”的身份接近，反倒是更容易一些。
艾丝佩菈越想越觉得可行。
至于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嘛，也是正常的，嗯，没什么稀奇的。
祂虽然震惊，但也没到无法接受的程度。
毕竟，祂是一直注视着凡间的女神，见过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相爱的人在一起，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只不过……
艾丝佩菈的表情又变得微妙起来。
只不过，那两个人一个是魔鬼，一个是圣骑士。
而且，那个圣骑士还跟自己姐姐有一腿。
这关系……
“啧。”
艾丝佩菈啧了一声，决定暂时不想这些。
反正现在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偷看的事情！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对！
什么都没发生！
……
……
青铜堡垒。
月光渐渐散去，房间里的光线恢复了那柔和的暗红。
克雷缇依偎在赫伯特怀中，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显然已经累得睡着了。
赫伯特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
温柔的视线从魔鬼小姐微微颤动的睫毛移开，落到那红润丰盈的嘴唇上。
“呵呵。”
他轻轻笑了笑，伸出手，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接着，赫伯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天花板。
虽然上方暗红色的光晕依旧柔和，但在赫伯特的感知中，那股银月的气息已经消散了。
“走了吗……”
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刚才那股月华之力的涌动，他感知得很清楚。
那不只是在帮助克雷缇，那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这里。
有人在看。
银月女神在偷窥。
有一说一，赫伯特现在一点都不惊讶。
有着艾伯斯塔的“珠玉在前”，他现在对于这种事情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哦，又有女神来偷窥我啦？
行吧……才怪啊！
不是，你们姐妹两个都是什么毛病啊？
怎么都喜欢搞偷窥这一出啊？
你们两个好这一口吗？
心中吐槽着，赫伯特最后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将怀中的魔鬼小姐搂得更紧。
“哈哈。”
他没有感到任何紧张或者不安，甚至有点想笑。
因为，就在刚才那股月华最浓郁的时候，赫伯特分明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慌乱？
就仿佛某个偷看的人，忽然被自己看到的东西吓了一跳，然后手忙脚乱地切断了联系。
“那位女神，该不会现在正坐在神座上发呆吧？”
赫伯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如果真是那样，那也太有意思了。
想看热闹，结果被热闹吓到了。
再想想，祂估计现在正纠结着要不要承认自己偷看呢。
“呵呵。”
赫伯特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克雷缇，轻柔地笑了起来。
“算了，不想这些了，这种时候，一直想着别的女人，似乎对她来说有些不太公平。”
现在更重要的是不辜负这段美好的时光，给予克雷缇一个完美的回忆。
至于那位偷看的银月女神——不管祂了。
如果祂想说什么，自然会来说。
如果祂不想说，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反正，他又不吃亏。
……
……
银月神国。
“嗯……”
艾丝佩菈坐在神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茫然变成了若有所思。
祂已经平复了心情。
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一个小意外而已，不至于让祂一直失态。
只是……
“那个家伙，绝对不简单。”
艾丝佩菈眯起眼睛，回忆起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的画面。
在祂切断联系的前一刻，赫伯特的目光似乎敏锐地朝祂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快，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艾丝佩菈确定，那不是错觉。
那个男人，感知到了祂的存在。
或者说，至少感知到了有人在注视。
他发现了。
但似乎没有来兴师问罪的意思。
“有意思。”
艾丝佩菈嘴角微微上扬，觉得这家伙的性格有些意思。
能够在那种情况下察觉到神明的窥视，这种感知能力，可不只是感知敏锐那么简单了。
“那么……”
艾丝佩菈靠在神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直接接触？
不行，太突兀了。
继续通过克雷缇观察？
也不行，至少暂时不行。
他们两个刚刚走到这一步，短时间内应该会对此非常热衷，万一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艾丝佩菈的脸微微一热，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算了，先等等吧。
反正祂有的是时间。
而且，掌握着【预言】权柄的银月女神此刻有一种预感——赫伯特这家伙之后一定会做出更多有趣的事情。
甚至，可能就在最近！
祂只需要等着，等着合适的时机出现，然后，再以合适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呵呵。”
艾丝佩菈轻轻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祂很好奇。
……
……
与此同时，就在赫伯特与克雷缇享受着肆意后余韵的时候，熔岩池之下的空间里，出现了无人注意到的异动。
那由熔岩构建的巨大的“虫茧”中传出了一声微弱的脆响。
咔……
那声音极其微小，完全淹没在了熔岩池中气泡破裂的声响中。
但很快，真正的变化便出现了！
咚！
伴随着一声由内而外的闷响，那虫茧中央迅速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裂隙！
咔！
这一刻，身处在熔岩地狱里的另一位魔物娘终于摆脱了沉眠的状态！
“哈……”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从缝隙中最先出来的不是进阶成功的史诗魅魔，而是缓缓飘出的一缕无力低语。
“好饿啊，我好饿啊……嗯？”
“等等，好香！这是什么味道？这是……”
缝隙中，一双泛着血丝的饥渴眼眸缓缓浮现，然后死死看向了青铜堡垒的方向。
呲溜！
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