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佩菈很警惕。
呱！
说！
你们两个，是不是联起手来要害我了！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
毫无预兆的突然联系全都是不安好心的！
“休想骗我！”
艾丝佩菈咬着嘴唇，银色的眼眸里满是戒备。
“我是不会被你们两个骗到的！”
少女姿态的女神在神座上缩成一团，两手紧紧抱着膝盖，瘪着嘴，像一个被人合伙欺负的受气小姑娘。
“姐姐肯定是觉得不好意思直接来找我，所以才派赫伯特来试探我的！”
“对，一定是这样！”
“我才不上当呢！”
祂低声嘟囔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装死！”
“继续装死！”
“只要我不回应，就没人知道我在想什么！”
艾丝佩菈闭上眼睛，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身侧，把脸埋进膝盖里。
祂就这样缩着，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
然后，祂又睁开了眼睛。
“……”
银月女神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迟疑。
万一呢？
万一……艾伯斯塔和赫伯特没有那么深的联系呢？
咳。
万一他们两个还没有真正搞在一起呢？
万一赫伯特真的需要自己的帮助呢？
赫伯特都这么少见地找到自己头上了，那如果自己装死不管，那他岂不是会很伤心？
不，岂不是有可能真的遇到危险？
“……唉。”
银月女神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叹息一声，嘟囔道：“算了，就当我欠你的。”
“让我之前偷看了……不对，谁让我不小心看到了那一幕，呃，那些幕。”
祂的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抿起嘴唇。
艾丝佩菈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画面甩走，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赫伯特的祈祷内容。
“嗯？”
接着，祂的表情变了，微微挑起了眉头。
没想到，祂竟然在赫伯特的祈祷中听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被人提起的人物。
“竟然是祂？”
艾丝佩菈和尤菲米不同，与“圣兽”没有多少私交，当时在听到祂陨落的消息后也只是稍微感慨几句便不放在心上。
毕竟在诸神之战中陨落的神明太多了，一个提前离场的古神并不算太稀奇。
谁曾想在这么多年后，第一次听到关于祂的事情，竟然是从赫伯特这里。
真意外。
而更让艾丝佩菈意外的……其实是赫伯特的请求。
诶？
赫伯特竟然真的是在正经地祈求神明赐予力量。
“真稀奇啊。”
艾丝佩菈轻声自语，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
按照祂的想法，以赫伯特和艾伯斯塔的关系，他就算要求助，也应该是找自己姐姐才对。
现在，他竟然找到了自己。
这说明什么？
说明赫伯特更信任我吗？
是他们之间闹别扭了吗？
还是说……
“嘶！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银月女神没有继续想下去，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得出离谱的结论。
艾丝佩菈！！！
该死的，你想象力那么丰富多干什么！！？
你是想死吗！！？
“呼。”
祂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银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轻，像是一缕月光，又像是一滴眼泪。
只是稍微犹豫了片刻，在神国中自闭的女神便直接为那向祂祈求的凡人降下了力量。
神明做出了回应。
那力量穿透了神国的屏障，穿过星界的虚空，穿过死亡沙漠的上空，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赫伯特身上。
没有惊动任何人。
没有引起任何神明注意。
只有那轮银月，在那一瞬间，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
……
对于世间的其他人来说，今夜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只是那平等洒落在世界每一处的月光，稍微变得更加黯淡了一些。
比起前段时间的粉月什么的，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值得在意的变化。
大多数凡人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就算醒着的也只是觉得今天乌云有些重。
他们的注意力被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占据着——光是安稳的活下去就已经让他们费尽心力了。
月光黯淡一些，明亮一些，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同一时刻，在死亡沙漠的上空，银月则变得格外明亮，仿佛所有的月光都汇聚在那片无垠的沙海之上。
沙粒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像是被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粉。
此夜，月明星稀。
而在这份月光的沐浴之下，赫伯特的样子也发生了变化。
“呼……”
首先是他的双眼。
那双灰色的眼眸中，银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像是两轮小小的月亮落在其中。
瞳孔深处，月光凝聚成了细密的符文，繁复而精微，在他的虹膜上缓缓旋转。
那不是普通的视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规则层面的“观看”。
透过这双眼睛，赫伯特看到的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光影。
他看到了亡灵圣兽体内死亡之力的流动方向，看到了祂每一次攻击前力量汇聚的节点，看到了那些隐藏在骨骼与血肉之间的薄弱之处。
他甚至看到了“时间”。
但赫伯特清楚，这不是抽象的时间，而是一种可以被感知、被预判的“轨迹”。
那些即将发生的事情，像是一条条银色的丝线，在他的视野中延展开来，清晰得如同掌纹。
【银月之眸】，在银月女神亲自降下的力量加持下，被强化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如果说之前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几秒后的未来，那么现在，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分钟之内所有可能发生的轨迹。
不是一种，而是多种。
那些交织重叠的轨迹，像是一棵倒置的大树，从他的眼前向未来延展。
而他，可以选择其中最优的一条。
没有犹豫，没有猜测，只有确定的预知。
这不仅仅是战斗层面的优势，更是一种近乎作弊的能力。
在战斗中，知道对手下一刻要做什么，就等于已经赢了一半。
而赫伯特，赢的不止一半。
更大的变化，出现在赫伯特的背后。
那对猩红的血色双翼，在银月之力涌入的瞬间开始震颤。
血色如同被月光洗涤，从翼尖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白色。
那颜色不是乳白，不是冷白，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仿佛由月光本身凝聚而成的颜色。
翼展比之前更加宽阔，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从肩胛骨展开，一直延伸到十几米外。
每一次振翅，都有无数细小的光点从翼膜上飘落，像是夜空中坠落的星屑。
双翼的形状也变得光滑而修长，边缘锋利如刀。
每一根羽毛都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柄柄精心锻造的利刃。
“银翼？”
赫伯特看着银色的巨大双翼，眉头一挑，尝试着挥动了一下。
嗤——
空气被切开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块丝绸被撕裂，又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而在他身侧极远处，一座沙丘的顶端，忽然无声地滑落了。
不是被冲击波震塌，不是被风压吹散，而是被银翼边缘那道看不见的锋锐，干净利落地切开了。
切口平整得如同镜面，沙粒在切口处凝固了片刻，才缓缓滑落。
这就是银月女神借给他的力量。
那份古老的、属于月亮的权柄，暂时栖居在他的身上。
艾丝佩菈比赫伯特预想的要慷慨得多，祂竟然连问都没问就直接将权柄暂借给了他。
“呼！”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从银翼上收回，开始感受体内的其他变化。
就连他圣力的性质也变了。
原本，赫伯特的圣力就被日月两位女神影响过，兼容着三种力量。
而当太阳女神的力量占据上风时，圣力就会额外增添一股毁灭之力，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能够焚尽一切不洁之物。
而现在，当银月女神的力量占据上风时，他体会到的则是一种清冷的、锋锐的质感。
赫伯特抬起手中的圣光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眼睛微眯，感受着银月之力的流动。
他能感觉到，剑锋上凝聚的圣力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锋锐，也更加……安静。
没有呼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近乎沉默的森冷。
那是月亮的风格。
不张扬，不喧嚣，只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月光已经洒落在了你的身上。
与姐姐不同，艾丝佩菈除了没有【邪恶】神职之外，差不多相当于艾伯斯塔的反面。
【太阳】与【月亮】。
【毁灭】与【守护】。
世人印象中的银月一直躲藏在烈日的庇护之下。
但其实，艾丝佩菈的力量并不弱，祂甚至比绝大多数神明都要更加强大。
祂确实不擅长破坏，但不意味着祂没有相应的能力。
这轮月亮，可不是只有仁慈的一面。
而且，作为有着血月这一面相的月之女神来说，祂的力量对于亡灵生物还有特殊的压制效果。
“……”
片刻后，彻底搞清楚体内变化的赫伯特睁开眼睛，锋锐的银芒在眸中一闪而逝。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亡灵圣兽。
那头庞然大物正在沙地上挣扎着起身，祂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愈合，但月光的照耀下，恢复的速度已经比之前慢上了不止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