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之力正在压制亡灵圣兽的恢复力！
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赫伯特没有犹豫，张开银翼，向着亡灵圣兽俯冲而去。
嗖！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如果说，赫伯特在获得烈日之力加持后是转化到了力量形态，那么银月之力就是与之相对的速度形态。
而且，还不只是“速度快”那么简单。
赫伯特的快，不光是因为加速，更是因为预判。
他知道亡灵圣兽会往哪个方向闪避，知道祂的下次攻击会从什么方位袭来。
他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赫伯特不需要减速，不需要调整，只需要……按照预知的轨迹飞行。
亡灵圣兽果然向左侧闪避。
赫伯特提前半个身位转向，银翼的边缘擦过祂的前爪，切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嗤——
没有被圣光灼烧后的焦黑，而是出现了一道无比平滑的伤口。
伤口边缘没有焦痕，没有撕裂，只有一道细细的银线，像是一条用最锋利的刀划开的痕迹。
吼！！！
没有痛觉的亡灵圣兽没有在乎这一道新增的伤口，而是发出一声嘶吼，再一次将尾巴甩来。
赫伯特没有闪避。
反而是继续向前，银翼从尾巴的缝隙中穿过，自身毫发无损的同时，还将圣兽的尾巴切断了一截。
亡灵圣兽同样没有退缩，骨翼猛然展开，漆黑的死亡火焰从翼膜上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火墙。
赫伯特则是猛然加速，从火焰中瞬间穿过，银翼切割开火墙，在祂的胸前留下一道深深的十字伤口。
亡灵圣兽的身躯猛地一颤，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可是，试探结束的赫伯特已经不打算再给祂任何喘息的机会了。
“还可以，再快一点。”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影一次次闪过，银翼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
但这一幕不光只有美丽，还有着可怕的杀机！
而赫伯特的每一次闪过，都会在亡灵圣兽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不是深可见骨的致命伤，而是细细浅浅的表面伤，算不上重创。
但那些伤痕覆盖的面积，却在一次次的闪过后快速叠加。
一道、十道、百道！
几个呼吸的时间，亡灵圣兽的身躯上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赫伯特的剑锋留下的痕迹。
它们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又像是巨大的圣痕，将亡灵圣兽的身躯笼罩其中。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尊被月光雕刻的雕塑，每一道纹路都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接着，大量的死亡之力从那些伤口中逸散而出！
银月之力在切割的同时，也在进行着“驱逐”。
它不消灭死亡之力，而是将它从亡灵圣兽的体内“请”出去。
像月光驱散黑暗一样，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
那些被银翼切开的口子，像是打开了一道道闸门。
暗红色的死亡之力从伤口中涌出，在月光下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亡灵圣兽的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那被死亡之力撑起的庞大身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正在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
吼！！！
直到数秒过去，亡灵圣兽才发出一声无力的嘶吼。
祂想要再度攻击，却被压制得瘫倒在地上，挣扎越来越无力，嘶吼声越来越低，动作越来越迟缓。
而赫伯特没有停。
他继续快速闪过，用双翼在亡灵圣兽的身躯上切割，一刀一刀，精准而稳定。
银翼每一次挥动，都留下一道银白色的纹路，带走一缕死亡之力。
月光每一次洒落，都在侵蚀祂的恢复力。
那些曾经快速愈合的伤口，此刻变得越来越慢。
亡灵圣兽的恢复速度，已经彻底赶不上赫伯特的破坏速度了。
渐渐的，祂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再挣扎，不再嘶吼，不再反抗。
只是趴在沙漠上，任由赫伯特的银翼在祂的身躯上切割。
像一个疲惫的母亲，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任由命运的手掌落在自己身上。
赫伯特感受到了那份疲惫，那份绝望，那份……解脱。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顿了一下。
因为赫伯特清楚，自己并不是在伤害，而是在救赎。
是他能给予这个可怜母亲的最好帮助。
而当亡灵圣兽的身躯已经缩小到了原本的十之一时——赫伯特终于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亡灵圣兽的面前，银翼在身后缓缓收拢。
月光从他身后洒落，将他的影子投在亡灵圣兽的脸上。
虚弱的亡灵抬起头，那双曾经被猩红浸染的眼眸，静静看向了面前的少年。
在驱散了死亡之力后，祂的灵魂终于获得了片刻的清醒。
赫伯特也平静注视。
他在亡灵圣兽的双眼眸中没有看到愤怒与仇恨，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感谢？
也许是释然？
也或者，是在祈求……
“所以，你这是在想死吗？”
赫伯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手中的长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剑锋上凝聚着他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不是为了杀死。
而是终结。
但就在赫伯特准备动手的前一刻，他忽然间愣住了，眼睛眯起。
“那是？”
他的目光穿透亡灵圣兽的身躯，看到了祂的体内。
在那具干瘪的躯壳深处，在那团即将熄灭的猩红火焰之中，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棵只有一人高的枯朽树苗，蜷缩在亡灵圣兽的体内最深处，像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物。
它的枝干是黑色的，叶片是灰色的，根系是枯萎的。
没有生机，没有活力，只有某种……残存的、固执的、不肯熄灭的执念。
而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不需要任何人解释，赫伯特就明悟了它的“重要性”。
它就是亡灵圣兽的核心。
它就是祂的“生命”。
这棵枯死的树苗就是祂之所以还能“活着”的原因！
而更令赫伯特挑眉的，是它的性质——它几乎是纯粹由神性构成的。
在被死亡浸染了无数岁月后，这个树苗几乎与死亡神性同化，通体都可以视作是最高等的神器素材。
不需要花费多少心力，它只要被神力稍微一塑造，便可以被做成中阶神器。
再添加一些其他的素材，高阶神器也不是没有可能！
甚至，要是原始一点，也可以不锻造，拎起来直接当个初阶神器大棒子用。
毫无疑问，它的价值相当惊人，足以令神明侧目。
尤其是对于那些瓜分了死亡神职的诸位死神们，诱惑力还要更大，怕是会让祂们拼尽一切代价来争夺。
而赫伯特看着那个树苗，却是陡然沉默了起来，眉头深深皱起。
一方面，是因为他看着那树苗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然之主在自我牺牲后分割出的那些树苗分身。
他们之间，有所关联吗？
还是说，这就是祂的一部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两道贪婪的目光。
神明的目光！
在树苗暴露的那一刻，那两尊神明化身的反应，比亡灵圣兽被赫伯特镇压时还要剧烈。
！！！
骸骨地龙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火焰几乎要冲出眼眶。
贸易之神攥着剑柄的手指，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祂们的贪婪，在那一刻，暴露无遗。
那树苗的价值，远远超出了祂们的预期。
那不是普通的古神残骸，不是普通的神性碎片，而是几乎可以等同于一件神器的素材。
而神器对于任何一位神明来说意味着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那是实力的跃升，是权柄的拓展，是在诸神之中立足的资本！
在这个诸神即将陷入混战的时代，多一件神器，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不行！”
矮人死神的理智在尖叫，告诉祂这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赫伯特的实力远超预期，贸然出手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但是，祂的贪婪在疯狂咆哮，驱使祂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把那棵树苗夺过来。
那可是一件神器！
就在眼前！
唾手可得！
“该死！”
骸骨地龙低吼一声，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猛然暴涨。
在将贪婪压制了一瞬后，矮人死神彻底按捺不住了。
祂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不过是一具化身而已！
就算被杀了，也没关系。
但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祂不知道自己会后悔多久！
“你！！？”
贸易之神察觉到了矮人死神的意图，眉头猛然皱起，伸出手想要拦住祂。
“等等——！”
但已经晚了。
骸骨地龙的身躯从藏身之处冲出，速度之快，几乎撕裂了空气。
祂的目标不是赫伯特，而是那棵树苗。
祂要抢在赫伯特之前将它夺走。
只要能够抢到！
只要——
而赫伯特当然注意到了。
他的银月之眸早就预见了这一幕。
“……”
骸骨地龙的速度极快，虽然比不上赫伯特之前的速度，但气势极其惊人，比亡灵圣兽要更加骇人！
毫无疑问，一个处在全盛时期的神明会比亡灵圣兽更加难缠。
但赫伯特的脸上没有被人偷袭的愤怒，更没有畏惧。
只有无尽的冷漠。
他的眼底一片平静，看着那狂奔过来的骸骨巨龙，就像是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
赫伯特将长剑缓缓举起，指向那头向他冲来的贪婪神明，淡漠地问道：
“你是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