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孟清瞳脑子里顿时闪过了无数需要打满马赛克的血腥画面，韩杰硬灌给她的那些古文典籍里出现过的“剥皮填草”四个字当即开始在她眼前手拉手跳舞转圈。
但移动过去的镜头并没呈现出她以为的那种cult片场景。
在他们眼前出现的，的确就是个正在随风轻晃的稻草人。
稻草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帽子戴得歪歪扭扭，那个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的脑袋，也像个被砸垮了一半的西瓜，斜斜耷拉着。
不管怎么看，那也跟活生生的人毫无关系。
屏幕这边看的人不禁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这小子过于紧张出现幻觉了。
还没等古林特开口询问，车上跟下来的另一个同伴就冲他大声嚷嚷起来：“你小子在发什么疯啊？搞出这么大动静，是怕里面的人注意不到咱们是吧？这破稻草人到底哪里像乔伊娜了？”
带着记录仪的那小子急促地喘息着，左看右看，从荒草堆里捡了一根枯枝出来，伸过去挑高稻草人的一条手臂：“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我送给乔伊娜的表，难道我还能认不出来吗？”
下车的同伴跟了过来，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这表锈成这样？不知道在这里风吹日晒了多少年？是你上辈子送给乔伊娜的吗？”
“这表盘是我定制的，上面有我们两个人名字的首字母缩写。你再看这些破破烂烂的衣服，看这个，剩一只的长筒靴，这是去年冬天才出的最潮新款，我陪乔伊娜去买的。我别的不如你们，但你们谁的眼力有我好？这绝对是乔伊娜，她被怪物变成稻草人了！”
他的同伴将信将疑地走过去，把手套拉紧，用两根指头捏住那靴子抬起来，想了想，拍了张照片。
这时古林特突然通过广播下达指令：“全员暂停行动，原地待命，不要进入那座庄园。重复，不要进入那座庄园。”
随着接二连三的“收到”，另外两个方向上的车也停下了，仲裁庭的调查员们纷纷下车，疑惑地询问着情况。
很快，在稻草人那边拍摄的照片就上传到了资料库里。在古林特施加的巨大压力下，灵安局开放了勘验科的权限，并提供了几个专家进行辅助工作。
没多久，照片上残存衣物的对比信息就已经完成，的确都是去年秋冬的新款，并且和第一批仲裁庭小队出发时乔伊娜身上的穿着完全符合。
尽管科学解释不了这些衣物为什么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变成这种腐朽的模样，但在有邪魔存在的世界里，没有谁会强行要求科学来解释一切。
古林特很慎重地望着报告，轻声说：“会不会是涉及到时间的能力？”
韩杰道：“时间的操作必然与空间高度绑定，让他们用携带的仪器测一下周围的空间稳定度就可以了。如果有极度不稳的残余，或是才愈合不久的裂隙，就说明你猜的对。”
古林特挑了挑眉：“否则呢？”
“否则只能说明咱们的对手很擅长装神弄鬼。”
古林特带着微妙的情绪叹了口气：“相信我，舒特以前真的是个好孩子。咱们人类，果然是容易被欺骗的生物……”
调查员不是很擅长操作勘验科提供的仪器，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架设完毕。
等待的时间里，另外一辆车上的队员拆解了他们那边的一个稻草人，那个稻草人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拆开之后肚腹中塞满了乱糟糟的头发，有黑发，有金发，还有一些白发，有的卷，有的直，全部掏出来铺开分类之后，初步判断至少包含了四个人。
孟清瞳看着屏幕，忍不住咕哝：“这地方越来越像是电影里变态杀人狂的老巢了。你弟弟没有过什么精神疾病的记录吧？”
古林特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对那一组拆出了头发的调查员下令：“让他们立刻把头发送到最近的灵安分局，基因检测对比一下到底属于谁。”
孟清瞳扭头看了韩杰一眼，神念中问：“不行咱们直接过去吧？再让他们继续调查下去，恐怕会有更多牺牲。”
韩杰思忖道：“再等等，我总觉得情形有些古怪。”
空间没有明显被扰动的痕迹，那这样装神弄鬼，又是为了引谁过去呢？
既然在外围的荒芜田野里就发现了异常，第二批仲裁者立刻转换了工作方向。
他们不再急着向庄园内部侦查，而是在外围搜集所有值得在意的情报，然后撤退到附近的灵安分局，等待检测结果。
看着那破落的庄园从视野中消失，古林特的目光离开屏幕，抬起头朝天花板的方向，沉默半晌，才有些伤感地说：“第一批进去的仲裁者，应该是没有生还的希望了。也许需要更厉害的灵术师进去，才能解决问题。”
韩杰当然听得出这话的弦外之音，沉声道：“直到现在，我们还没能确定你弟弟是不是在里面。你没有做过魔皇的对手，不知道他有多狡诈。驱使手下的邪魔调虎离山，为他自己争取时间，早就是司空见惯的手段。”
古林特缓缓闭上双眼：“那么请二位今天好好休息，检测报告出来后，也许就会有答案了。”
第二天，重新聚集在会议室里的他们，拿到的并不只有检测报告。
担心教友安危的仲裁者们还走访了附近的居民，尽可能地搜集了一些关于那个庄园的外围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