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孟清瞳回来，韩杰又让她帮忙，试了试她最拿手的移形换影符。
果然，不管是人在里符在外，还是人在外符在里，都没有办法成功激活。
移形换影符本就是灵符系最强神符之一，熟练掌握并使用，需求的已经不单单是灵术方面的天赋。
孟清瞳能用到这个熟练度，说明她对空间一道有着极高的相性。
这东西算是她的保命绝技，她从没想过在这道符上省钱，然而即使是用最顶级的符纸，设置成延迟激活，不需要灵力越过分界线去做些什么，依然无法实现超越界壁的瞬移。
孟清瞳不知不觉起了较劲的心思，用她拿手的灵阵又测试了几次，之后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正在旁边慢条斯理梳鸟毛的小黑，扭头问韩杰：“小黑如果翅膀尖上缺一块，还能恢复吗？”
韩杰笑道：“便是能，我也不会叫你那样实验。它的身体构成与咱们又不同，若被那时空错位直接吞噬，才叫得不偿失。”
孟清瞳瞪着那单靠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的森林，抱着手肘说：“我忽然之间好像有点能理解当年那位放火的科学家了。这也没用，那也没用，真是让人很想一把火给里面彻底烧了。”
韩杰看着她堆在折叠桌上大包小包的新鲜食材，过去道：“还是先来这边放火，烤肉吃吧。”
以孟清瞳在厨艺领域无死角六边形战士的天赋强度，摆弄个野餐烤肉自然是手到擒来。
等坐到折叠椅上悠然开吃，她瞥了一眼森林那边，说：“已经没什么人在附近晃荡了，一会儿吃完饭，要不要测试一下万魔引的共鸣？”
“暂且不要，还是待我先研究出个大概情况，再做打算。”
孟清瞳眨巴眨巴眼，有些沮丧地说：“那我这不是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了？”
“这无鼎不是寻常法子能研究透的，我得非常集中注意力。到时我将夜悲和小黑都交给你，有戒指在，夜悲你可以自如运用，你就带着小黑为我护法吧。”
像是被整个城市的悠闲氛围感染，孟清瞳微笑着说：“需要那么大阵仗吗？这地方能有什么危险啊？”
“外面的确没有，可里头谁说得准呢？还记得你当初对那虚空深渊惊鸿一瞥时的感觉么？若那里面真汇聚了无数人心之恶，我之后要待的位置，可等于是坐在了这深渊的火山口。”
孟清瞳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了几分：“一把夜悲恐怕不够吧？你要不要再把泣血也借我？”
“那倒不必。真有什么夜悲应付不了的动静，你该做的就不是对敌，而是叫醒我。”
孟清瞳皱皱鼻头，有些不甘心地说：“好吧，谁叫我现在实力不济，只能清清杂兵，真遇到大boss，还得靠你。”
“切莫心急，你已比这世上大多数灵术师都要强，欲速则不达。”
“放心，我有分寸。”
吃饱喝足，两人收拾妥当，先离开了这处供给站，沿着无鼎的分界线，找了一处更加偏僻的地方，清理杂草，扎好营地。
一切准备就绪，月亮已高高悬在了树梢。
孟清瞳虽然是孤儿，但自小在城市中长大，其实很少有机会置身于这种极其纯粹的原野之中。
尤其是无鼎里的世界，没有半点被人类干扰过的痕迹，错乱、复杂，满是野性的蓬勃生机。
观察得久了，甚至会从心底感到一股隐约的吸引力，让人想要踏足其中，回归原始，剥去各种文明的掩饰，挣脱所有规则的束缚，如一只刚刚从树上跳下地的裸猿，对着明亮的月光，捶胸长号。
为了最大限度排除来自外界的干扰，准备充分之后，韩杰召出一朵祥云，向上升起到数十米高的地方。孟清瞳则骑着小黑守在旁边，方便发现情况后及时出手。
悬空一阵，孟清瞳忽然好奇地说：“其他镇魔鼎都有盖子，无鼎呢？”
韩杰一怔，先前他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于是他驾着云头，又向上升去，同时神念铺开，照旧靠感应力给这无形界壁描边。
祥云越升越高，小黑在旁伴飞，不知不觉，天幕星河晴朗，连明月仿佛都近在手边，可这无形的界壁依然没有到头的迹象。
再向上升，灵气愈发稀薄，小黑都已飞得有些吃力，祥云术上升也需要消耗更多。
韩杰暂时停下云头，只将神念向上延伸。片刻之后收回，他脸色古怪道：“你和小黑在这里等着，莫要再上去了。上面与我无碍，对你却可能有危险。”
孟清瞳探头看了看下面的景象，吞了口唾沫：“还要再往上去吗？你这都快能修卫星了吧？这无鼎难道是个透明的太空电梯？”
“不必担心，破开天幕遨游虚空的事，我也做过不止一次。那些卫星怕是还没我去得远，你且在这里等着便是。”说罢，他屈膝一蹬，祥云踏碎，身形如火箭般直冲上天。
风雷翼随之展开，由赤怒红光领在前面，如倒劈苍穹的闪电，转眼便成了繁星间一个小小的光点。
孟清瞳仰头望着他离去的地方，星光倒映在她的眸子里。她分辨不出哪个是韩杰，不觉缓缓握紧了拳头，心想，果然……还是要努力飞到差不多高的地方才行。
几十分钟后，韩杰径直坠下，靠祥云术在原处把他接住。眉毛发丝之间隐隐结了些白霜，他身体无碍，只是皮肤冻得隐隐发青。
他以灵力在体表游走一周，恢复血色，才叹了口气，道：“没有尽头，看来这分界线果然并非是单纯的空间区隔，向上找不到顶，咱们回去吧。”
一边下行，孟清瞳一边好奇地问：“它向上延伸到这么高，飞机卫星什么的撞进来，不会出问题吗？”
“正常经过本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中心公园每天固定时段不都有来来往往的游客么？我先前也进去试了试，纯靠感觉，里外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回到离地面几十米的地方，韩杰盘膝入定，抬起一手，虚按在那无形界壁之上，继续他的微观探索之旅。
孟清瞳在小黑背上护法，锻炼不方便，开辟空间也不好下手，铸炼心剑的进度又要静观其变，让她这会儿刷手机，她也看不进去，一时间竟不知道做什么才好，不知不觉便在那里望着韩杰的侧脸出起了神。
看着看着，她的手就摸在了那枚戒指上，轻轻摩挲，笑意盈盈。
她正自沉醉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之中，小黑忽然在她身下抖了一抖，旋即，灵魂深处的万魔引隐隐发出一阵轻颤。
她的手摸向小腹，封印没有任何变化，项链也没有激活。
这时，她的神念中，忽来传来一声仿佛来自极远之处，略带喜悦的呼唤：“妈妈，你是来找我的吗？”
孟清瞳的第一反应是：这才两三天就真的有了，会不会太快了点？
跟着她从恋爱育儿脑里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那是小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