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路明非平淡道。
不知何时被他冒名顶替的、真正的小魔鬼路鸣泽，也降临在了这片天台上。
西装革履的小魔鬼以一种极为危险的姿势坐在天台的栏杆外，双腿悬空，凝望着这片已经变得‘平凡’的世界的车水马龙。
连月来发生在‘真实世界’的核爆，并没有影响到这平凡的世界分毫，
太阳依旧照常升起又落下，人潮如织。
他听见那男孩问道：
“这个世界不太正常，对吧？还有……我也不太正常，对吧？”
“对。”路明非道。
“不正常在哪？”男孩追问道。
“这个世界原本是有龙的，就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西方龙，而龙血象征着超能力。”路明非依旧坦诚。
“原本？”男孩敏锐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对，原来是有的，现在没有了。”
“它们去哪里了？”
“被我杀了。”路明非仿佛云淡风轻道。
“……”男孩不由沉默了。
“龙血象征着超能力，除了龙以外，人与动物体内也蕴含龙血，也能获得超能力，有些是超凡的体魄，有些是惊人的智慧，还有的则是特异功能。”
路明非道：“但很遗憾，有人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这样。”
“所以我动手了。”
“将来，龙和龙血的相关概念，再也不复存在了。”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男孩的大脑飞速运转竭力绞尽脑汁消化这些他所期盼，但又感到恐惧的知识。
其实这些情报听起来是那么的荒谬，
可现实和直觉，却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说的都是真的。
“你……杀人了？”
终于，男孩讷讷问出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可笑的问题。
“一点点。”路明非依旧严肃回答道。
“如果是血脉这种东西……应该会流传的很广吧？”
男孩回忆着他的生物学知识，试探说道。
“真的能够完全断绝某一种血脉吗？”
“对，不过断绝龙血，并非一定要杀死。龙血是一种很抽象的东西。”
“它真实存在，但又具备唯心的因素，所以想要断绝龙血，并非一定要把体内蕴含着龙血的人全部杀死，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体内都身怀龙血，这涉及到一段被埋葬的历史……”
路明非以一种不疾不徐的语气，科普了龙族文明和人类文明的基础知识。
而这些内容对于十八年以来一直生活在平凡世界，甚至从未察觉到龙族文明相关的男孩来说，显得有些天方夜谭。
但男孩并未打断路明非的故事，因为这是他非要听的。
“所以，你现在已经彻底断绝了这个世界的龙血是吗？”
男孩隔着胸膛抚摸着自己的心脏，
“你确定你做的到吗？他们不会卷土重来吗？”
出奇的，他并未对这个消息感到有什么沮丧。
当然……没有。
路明非在心中默默回答道。
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制作出了无数影武者分身，又让无数的影武者分身佩戴源自奥丁手艺的‘神格面具’，化身一台台具备广域雷达功效的歼灭打击系统。
在全世界范围内，通过不输于黑王级别的‘言灵·血系结罗’检测蕴含龙血的一切单位，再使用包含绝对死亡的‘太古权现·审判’律令，以及精神体系的神级言灵‘太古权现·婆娑世界’，在或物理、或精神层面不断大范围施加影响。
凭借一己之力，几乎彻底让这个世界的一切龙族文明断绝了。
但是除了那一个。
那个同样位处这个世界的北极点，那头盘踞了数千万年的大家伙。
这个世界的黑王尼德霍格。
被‘世界的王座’锚定唯一的存在。
现在不是贸然动手的时机，即使如今的路明非有更大的把握能够碾压对方。
一旦动手，迎来的将会是这个世界同等的‘大收束器’。
等到他一切准备就绪，回到自己的世界解决掉黑王。
那时候，所有世界的尼德霍格，都将一同消亡不见。
路明非心中思索着，淡淡开口道：“你是想问你自己对吧？”
他知道这才是眼前这个男孩真实想问的。
“……是。”男孩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是特殊的那个，出于一些原因，我无法对你施加影响，更不可能杀了你。”
“在我的眼中一直是我的老师……”
男孩脸上仿佛写满了尴尬，
“你还教了我一句使用超能力的口诀……龙族文明的超能力，是通过语言发动的对吧？”
“神不是万能的……咳，但路明非无所不能。”
他再次念出那段有点中二的咒语。
为了避免奇异发生，中途甚至还故意打断了一下。
路明非凝望着男孩道：“对……但其实，这句话并没有任何魔力。”
“它也不涉及任何言灵相关，这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中文。”
“啊……？”男孩彻底傻了。
“一切不过是源于你内心的驱使罢了。”
路明非似有深意道：“你本就不是龙血生物，自然不在我的肃清对象当中。”
“怎么会这样……”男孩喃喃自语。
“你确实不是龙血拥有者，怎么，难道和你的预期有所不符？”
路明非挑了挑眉。
“不，我只是……”男孩咽了口唾沫，整个人莫名显得有些沮丧、
“听着，路明非，”
路明非打断了男孩的话，“我无权定义什么样的人生才是完满的人生，不过我始终认为，普通人也好，超人也罢，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你的学习成绩，你的星际水平，都是你实打实努力提升而来的，而不是依托于什么咒语，什么能力……”
“路明非，你能理解我所说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