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来。”
古色古香的阁楼,窗外洒满了阳光,满院的金色秋菊与那片极寒的冻土宛如两隔。路明非从床上缓缓坐起身,一眼就看见西装革履,
正靠在窗台前欣赏传统式国风别院秋景的男孩。
“嗯……”
路明非目光扫视一圈,将屋内的景色尽收眼底。
他已经习惯性地摸到了放在床头的手机,戳亮屏幕时间显示着,
9:23
10月24日星期六
乙丑年九月初七
“现在的时间线,乙丑年……是2009年,我们回到了……两个月前?”
在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枝干上穿梭的眩晕感彻底褪去了,
路明非的眼中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清明。
仅仅片刻的功夫,他便已经回忆起了脑海中的一切。
“是的,你状态调整的不错,上次穿过去花了两天时间才缓过劲来,这次回来只用了两秒钟。”
路鸣泽主动走进靠过来,问道:“吃早餐么?”
“吃。”路明非道,“有什么?”
人是铁饭是钢,即使刚刚改变了一个世界的历史进程,
回到自己的世界,该吃的早饭还是要吃的,就像超人拯救世界过后也得去隔壁超市买打折的鲜肉和面包。
“鱼子酱配现烤全麦吐司,丹麦包配提子干,柠檬汁煎鸡胸肉,慕尼黑烤白肠,”路鸣泽微笑地像个管家似的,严谨又殷勤,
“饮料需要咖啡、牛奶麦片还是奇异果汁?咳……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早餐吃点好的很正常啊,哥哥你是干大事的人,你是出门赚钱的人,我这种在家里坐吃山空的混子当然得照顾好你的起居。”
说话间,他已经从门外推了一辆楠木质地的多层餐车过来,每一层上面都摆放着用白银罩子扣住的精美瓷盘,正是平时在周家享受的待遇。
“太复杂了……刚醒过来,我还有点晕界,就想吃点简单的。”
路明非叹了口气:“油条和豆腐脑有没有。”
“有的兄弟,肯定有的。”路鸣泽笑眯眯揭开白银扣盖,里面是一套中式白瓷餐具,四根炸得很到位的油条,两碗滑嫩的豆腐脑,和几样小菜,高邮咸蛋、金华火腿、杭州素鸡以及王致和红油腐乳。
至于什么刚才说的鱼子酱、丹麦包、鸡胸肉、烤白肠,一样也无。
路明非也不揭穿他,抓起油条就咔嚓啃了一口。
他当然清楚,所谓的早食,尤其是这种成品、半成品占据半壁江山的,显然不是出自魔鬼的手臂,而是正儿八经活人的手艺。
10月24号。
这个时间点,他和娲主刚刚完成了名义上的‘大婚’。
说是‘大婚’其实也不大,邀请三五好友摆一桌,完事晚上再睡一觉,便算私下里走过了一趟结婚的形式,当然和周家的古制不符。
周礼里可不是这样。
事后路明非也表达过亏欠之意,他知道娲主是既要照顾着偌大家族里老人们的情绪,又要照顾他路明非的情绪,还要照顾家里几位姐妹的情绪,
可这样也太苦了点,就算是先行糊弄一下,也不能这么糊弄。
于是娲主当即倚靠在床头,懒声懒气说好啊,正常的周礼你应该先请媒人向我家表达通婚之意如果我同意再派人以雁为礼来找我纳采。然后问我真名、排行、生辰、我妈名字,然后我爸设宴款待你的使者,敬觯酒、荐脯醢。
然后你去宗庙占卜,卜出吉,派人带着大雁告诉我。然后派使者来我家送玄纁束帛和俪皮作财礼。然后让人告诉我婚期,征求我家同意。
然后都完事了婚礼那天黄昏你先让你爸对你行醮礼,让他命令你来迎娶我,然后你服爵弁服,乘车,带两乘车和我坐的车跟着你,我爸妈在我家宗庙设宴,和你互行完揖让礼让你到堂上来,你再拜稽首把大雁放到地上,
然后我跟你下堂出门,你扶我登车亲自驾我的车,转三圈再交给你带的御者,你再坐来的时候乘的车先到你家门口等着。
再然后我到你家你对我作揖请我和你一同进门,我们对席坐,酳用卺,食同牢,同食一牲,载同俎……
路明非当场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才说那我还是直接表白吧。
闻言,当时娲主噗嗤笑了起来,又是调息一番,战局进入新的回合。
而现在……
路明非闭目确认一番,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世界是真的重启过了。
而那个世界,他此刻也还能够感觉得到,换言之,在另一位‘未来的自己’的设计帮助之下,那个世界暂时可以成为他的读档器。
因而他也真正确定了,自己作为路鸣泽在无限的世界中唯一能够依靠的X因素,究竟还能调动出怎样的【世界】权限。
有些人,有些龙,现阶段的他是很难彻底杀绝。
前一次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等着吧。
黑王尼德霍格……既然被王座与仪式彻底限制在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在那命定之日到来之前。
连精神与力量都不敢畅通无阻的回归,只能用死亡暂时延续【世界】的侵蚀。
那么,作为唯一能够灵活自如操控【世界】全部的存在。
并且已经收集到了足够重炼‘地水风火’打算融合为更多【世界】权柄的存在。
路明非拥有绝对充足的信心。
不论黑王在太古年间主动奔赴走向死亡之前,布下了多少后手,又提前占据了多少主动权,路明非必然都能够找到彻底将他杀死的办法。
上一次失败了,还有这一次,这次失败了,还有下一次。
所谓‘重启’不过是读档,但当我能够在每一次的‘重启’当中保持唯一。
那所谓的‘重启’,不过就是一款RPG游戏的‘SL’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