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三又射了两箭,刘渊也回过味来了,对着手下大喊道:“都散开,绕到两侧,别都靠一起!”
听到这话,已经冲进院落的三十多人纷纷散开,刘渊面前视野顿时开阔起来。石三对他射了一箭,刘渊拔剑轻松将箭矢挑落在地,可谓是眼疾手快。
对面三十多人都散开,从侧翼包抄过来了。院子外面影影绰绰都是人,只是院落内施展不开没有进来。
石虎看向身后的荀嫣道:“你先退回屋内,把桌案掀翻后挡在身前躲好。”
“哦哦,好的阿郎。”
荀嫣恍然大悟,连忙退入屋内,顺手就把房门带上了。
“杀!”
刘渊提着剑就往石虎这边冲,他手下的贼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一时之间,局面开始倒转。
不过石虎不怕,他要做的只是拖时间而已。
刘渊一剑刺来,穿过盾牌的缝隙,刺入了石五的肩膀。石虎眼疾手快,趁着刘渊来不及抽回佩剑,直接冲过来,一脚将其踹翻在地上。
刘渊顺势在地上滚了许多圈,这才狼狈的爬起来,胸口留下了一个脏脚印。他吐了一口血在地上,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只觉得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移位了。
石虎好色,是他身上最不起眼,最不重要的一个标签!
有勇有谋,出手果断,胆大心细,才是人们对他的固有印象。
这一脚让刘渊明白了自己跟石虎之间的差距,他只是个匈奴质子,看上去身处险境,其实日常连个刺客都遇不到,用养尊处优来形容还差不多。
而石虎久经战阵,当初拜石苞为义父那天,就亲手杀过人!
至今为止,说他杀人如麻或许有点夸张,但手中沾染无数鲜血,却是实至名归的。
刘渊双目赤红,身上的狠劲爆发出来,他随手将碍事的佩剑丢到地上,然后打算凭着蛮力冲阵,带人杀出一个缺口来。
正在这时,院门外有马蹄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完全将双方喊打喊杀的声音掩盖住了。
“不好!”
刘渊心中大骇!王浑是不可能给他准备援兵的,这位匈奴质子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搜打撤”,砍死荀嫣之后就溜号。
这件事在石虎有准备的情况下,已经完全没有达成的可能性了。
“撤!”
刘渊大吼一声,能屈能伸的他拔腿就跑,压根就不顾手下人还在跟石虎麾下亲兵厮杀。
“鼠辈!往哪里跑!”
吾彦骑着马在马队的最前面,直接将刘渊撞倒在路边!
顾不上五脏六腑的翻江倒海,刘渊战战兢兢的爬起来,正要趁着夜色从西面逃走,却是被一把刀横在脖颈上!
“狗东西,竟然还敢跑!”
吾彦直接拿刀鞘捅在刘渊的腹部上,顷刻之间,刘渊便痛得如虾米一般,倒在地上抽搐,却十分硬气的哼都不肯哼一声。
“拿下!”
吾彦指了指石虎那边的黑衣人说道。由于石虎已经让部下都穿上了红色的礼仪军服,也就是仪仗队所穿的特型款,因此非常容易辨认。
跟着吾彦而来的禁军士卒,自动绕过了这些人,将刘渊带来的人全都缴械,让这些人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都督,末将来迟了,还请恕罪。现在齐王也来了,就在院子外面。”
吾彦上前,凑过来对石虎低声禀告道。
司马攸来了么?
石守信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正在这时,有个披甲的年轻人缓缓朝自己走来,正是许久不见的司马攸。
“石都督,孤来迟了,你没事就好。”
司马攸很是矜持的对石虎作揖行礼道。
随即他又环顾乱糟糟的院落,指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刘渊道:“石都督,这些就是贼人么?你希望怎么处置他们?”
这话问得很有水平,既给了石虎面子,又摆脱了“胡乱杀人”的罪名。
就算杀错了人,那也是石虎提议的,司马攸最多算是错杀而已,以他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不鸟这些非议。
“殿下,将此人留下作为证人,其他的人,直接斩杀以儆效尤吧。”
石虎一脸哀痛说道。
啊?
司马攸一愣,他原以为还要将这些人都下狱审一审呢,没想到居然是直接杀啊。
“他叫刘渊,是王浑的义子。待天亮后,押送他到洛阳宫,让陛下发落便是。
至于其他人,都是刘渊的爪牙而已,死不足惜。”
石虎满不在乎,四个字就定了这几十个人死刑,至于院子外面的贼人见势不妙早就溜号了。将来能不能搜到另说,不过搜到后肯定是难逃一死。
当然了,石虎同样想杀刘渊,只是这个人是匈奴质子,代表着朝廷招安匈奴部落的国策。
打刘渊一顿没问题,但将其斩杀,那便是给司马炎添了一个大麻烦!
这种蠢事,石虎怎么可能会去做呢?
司马攸点点头,仔细端详了刘渊一番,这才将其认出来。主要是刘渊的帽子都被射落掉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模样很难辨认。
司马攸此前见过刘渊几次,有点印象但不算熟悉,经过石虎提醒才认出他来。
“来人啊,把这些贼人就地正法!”
司马攸对他身后的那些禁军吩咐道,似乎是担心这些人把刘渊也杀了,他马上补了一句:“这个是贼首,明日押解到洛阳宫,暂且留他一命。”
“饶命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放过我们吧,都是刘渊指使我们的啊!”
“不要,不要杀我,啊啊啊啊!”
各种求饶声与惨叫声混合,形成了一道诡异的交响乐,那是地狱之门敞开的声音,仿佛无数面目狰狞的恶鬼在吼叫哀嚎。
噗嗤!
一刀划过,刘渊麾下某个倒霉蛋的人头飞起,鲜血溅射到厢房的纸窗上,将白里泛黄的窗纸染成了鲜红色。
躲在桌案后面的荀嫣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她脑子里回放着今日石虎的一举一动,还有跟自己说过的所有的话。
荀嫣这才如梦方醒,这才明白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等石虎都把事情办完了,她这才后知后觉,不由得感觉自惭形秽。
明日,就是石虎对王浑反将一军的时候吧?
那场面一定十分精彩,可惜自己没机会见到了。
荀嫣长叹一声,身体因为放松而脱力,跌坐在地上轻轻喘着气。
厢房外面,刘渊麾下的那帮人,没跑的都已经被斩杀,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司马攸下令麾下禁军收拾尸体顺便洗地,石虎则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并不与司马攸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