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石虎所居住临时别院的一堆事情,司马攸留下了一队禁军看守院门,自己则是带着刘渊来到洛阳宫,然后把人交给了任恺处置。
他来得匆忙,走得利索。直到司马攸离开,石虎这才松了口气,一阵阵疲惫袭来。
王浑的报复是一定会来的,与其等这厮在回程路上报复,还不如引诱他在洛阳出手。
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只要王浑失手了,就不可能再动手,再动手就是把司马炎当傻子一样按在地上打脸。会让这位晋国皇帝恼羞成怒。
所以石虎故意耍了个破绽,引王浑在洛阳动手。
这次虽然王浑戴了“黑手套”,表面上说得过去。但依旧是会让司马炎感觉不快,让荀家感觉不快。
从政治上说,失分严重且不能挽回。
两边这一波斗法,石虎完胜。
厢房内,石虎坐在床上,靠着床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这是神经紧绷放松下来之后,才会显露的表情。
荀嫣看着石虎的模样,忽然有些心疼,乖巧的坐到对方身边,依偎在他怀里,内心充满了被保护的心安与感动。
“阿郎,妾要是不再嫁,你是不是就会直接回荆州,然后我们便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荀嫣握住石虎的大手,摩挲着他虎口上的老茧,带着试探询问道,语气里带着柔情蜜意。
“那样的话,我就只能带兵去你家抢人了,和现在也不会差多少。”
石虎轻轻摆手道,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阿郎就不能好好上门说话吗?
你要妾身跟你走就说一声,妾自己会走的,不用你抢。”
荀嫣坐到石虎大腿上,看着对方,媚眼如丝的把头凑过去,脸颊那娇嫩的肌肤,感受着石虎下巴上短须的粗糙感,有种异样的感觉。
身体忍不住一阵战栗,软软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你跟我走又有什么意思,老子抢亲是要在洛阳立威啊!
石虎心中吐槽了一句,却并没有那般煞风景的对荀嫣解释。
潘岳告密他谋反,从荆州逃回洛阳向司马炎告状,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要是不把潘岳老婆搞到手,如何能出这口恶气?如何让外人看到得罪自己的下场?
万一将来有人学潘岳这般对付自己怎么办?
这和美色没有一文钱关系,别说荀嫣貌美,就算她丑出天际,石虎也得把她抢回家。最多丢后院不再理会她,让她自生自灭。
但抢人这个步骤是绝对不能省略的,哪怕这位心甘情愿倒贴,也要抢一波。
一切,都是为了政治需要。
对于石虎这样地位的人来说,政治就是世间最大的事情,要摆在最优先的位置去处理,一切都要以政治利益为导向行事。
只不过政治利益也分长远利益和短期利益,石虎是立足于长远利益,但不代表他会做自掘坟墓的事情。
“阿郎,你是如何让皇帝支持你抢亲呢?连禁军都动用了呢。”
荀嫣轻声问道,这也是她后知后觉才想明白的事情。
表面上是抢亲,实际上则是在和王浑斗法。洛阳城里皇帝最大,司马炎说抢亲抢得好,那石虎就是有功无过。
至于王家的苦主怎么想,那个不重要,也没什么人在意。
“荀家在洛阳有官位,王浑在豫州有兵马,这两家结合,再加上皇帝身边的亲信好几位都是王家的女婿。
陛下会睡觉都睡不安稳的。
还有你堂兄荀恺,当时并未阻拦我抢亲,你以为他是没这个能耐吗?
并非不能阻止,而是不愿意阻止。”
石虎不以为意说道,看上去一副成竹于胸,掌控一切的模样。
“但阿郎明天还要去皇宫跟王浑对质,是么?”
荀嫣想到了今夜的袭击,疑惑问道。既然是斗法,那肯定会有“最终结算”。
这件事是不会不了了之的。
“当然了,刘渊是王浑的狗,自家的狗出来乱咬人,主人必须要将其牵回去。
就算王浑没事,刘渊也要脱一层皮。”
石虎眼中寒光一闪说道。
此刻荀嫣心中已经被爱意充满,她双手抱住石虎的腰,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对方,朱唇轻启道:
“阿郎,今夜要怜惜妾身哦。”
荀嫣已经打算献出自己,只是石虎轻轻将食指放在她的嘴唇上。
“不用着急,明天还有一场好戏。
待你看完戏,我们再找一张又宽又柔软的大床,找一个月色迷人的夜晚,然后在床上好好的聊,慢慢的聊。”
石虎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手指在荀嫣那光滑的脸上轻轻拂过。即便是轻轻的触摸,都会让荀嫣的身体战栗,如同电流传遍全身。
“睡吧,明日换一身男装,随我入宫见皇帝。
你会看到一场人间悲喜剧。”
石虎轻声说道,荀嫣点点头,随即两人就这样和衣而卧,抱在一起睡了一小觉,并没有做那些很堕落又很快活的事情。
现在离天亮已经没多久,不必再折腾。明日一大早还要去洛阳宫,要是因为房事而腿软而精神萎靡,因为玩女人而让自己脑子发昏,那就是让外人看笑话了。
在关键时刻,石虎从来都不放纵自己的欲望。
……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正当刘渊带着他府里的下人,去石虎居住的宅院放火时,王浑同样没有休息,在书房里面静坐,等待消息。
为了今夜刘渊可以行动成功,他特意跟负责巡夜的禁军军官打过招呼,让他们下半夜的时候,不要去那一片巡视。子时以前去转一圈就行,同样是可以交差。
正好和刘渊错开时间。
按理说,石虎抢亲成功,怀里一定搂着美人,迫不及待想尝尝美人的朱唇是什么滋味。
今夜刘渊动手的时候,应该是石虎正在洞房之时,这些人的警惕性最低,身体也因为房事而陷入疲软无力。
有心算无心,哀兵对骄兵,必胜!
王浑等啊等啊,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直到天已经蒙蒙亮,刘渊都没有返回这里。为了避嫌,王浑今夜特意将府上大门都挂了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只是命人在府内角楼监视门前的一举一动,有人来报信的话,就立刻用木梯子将人弄进府内。
为什么会没有人来呢?难道是输了?这不可能啊!
王浑心中急得冒火,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淡然得如同六旬老登,外人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故作淡定的吃完丰盛的早餐,四子王汶来到书房,对王浑行礼后问道:“父亲,刘渊回来了吗?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他也很着急,只是完全不能控制事态,着急也没用。
见王汶顶着个熊猫眼,王浑摆摆手道:“不着急。”
“父亲,孩儿是真着急啊。”
王汶苦笑道。
刘渊干的事情,追究下来是要杀头的。成了固然好,皇帝也无话可说。但事情若是没办成,败露了呢?
皇帝不会给死人公道,难道也不会给活人公道吗?那要这皇帝做什么?
这个简单的道理,就连王汶这种不懂政治的人都明白,更何况是官场老油条的王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