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渊不可能办不成。他带人杀进院子的时候，说不定石虎都是提着裤子出门，说不定荀氏那小骚货都是光着身子到处跑，难道刘渊还收拾不了他们吗？”
王浑反问道。
这一切成立的前提，就是那两人忍不住喜悦之情，在床上颠鸾倒凤的放纵。
可万一石虎就是准备好了，守株待兔，甚至还披着盔甲呢？
王汶不敢问这个，怕王浑生气骂自己。
正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忙忙走进来，对王浑禀告道：“都督，任侍中来了，说是有要事请您入宫，他不肯进府，就在门外等您。”
连门都不肯进？
王浑心中一惊，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任恺在避嫌。
进了府，就可能在无人的地方秘密商议什么事，这样传到皇帝耳中，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任恺唯有站在门外不进去，才能避免与王浑串通的嫌疑。
任恺的举动，说明王浑目前的处境非常不利！
“知道了。”
王浑微微点头，面色稍稍有些绷紧，但看上去还算镇定。
他走出王府大门，就看到门外停了一辆皇宫来的马车，任恺站在大门前，面无表情的矗立着。
“是什么风把任侍中吹来了？您要不进府中坐一坐？”
王浑看到任恺，上前客套了一句。
“王都督，陛下有事相询，这边请。”
任恺指了指马车说道，多余的话是一句都不肯说。
“那王某这便入宫。”
王浑直接上了马车，任恺坐到车夫的位置上，开始赶车。
他为了不跟王浑说话，竟然连车夫都没有带！
坐在马车内的王浑，似乎也察觉出任恺态度的冷淡，心不由得往下沉。
事出反常，则必有妖孽！
二人来到皇宫御书房，却见已经有很多大臣都来了。
贾充、荀顗、陈骞、郑冲等人，一个没少，甚至还包括石虎的岳父李胤。至于司马炎身边的那些亲信，也都到齐了。
其中就包括他女婿和峤与裴恺。刘渊跪在地上，面色灰败，那样子跟死了爹一样。
至于石虎，则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刘渊身边，看上去无悲无喜。
王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更关键的是，石虎身边还有个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穿着军服，不必细看也知道此女是谁。
对方堂而皇之站在这里，却没有被人揭破身份。或许，很多事情已经是明摆着了。
王浑心中暗暗叫苦，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对司马炎作揖行礼。
“王爱卿，昨夜刘渊带着他府里的家丁，袭击石虎所住别院，不仅放火，还破门企图杀人。
这件事，是你指使的吗？”
司马炎的声音冷冽中带着一丝愤怒。这别院是他安排石虎住下的，如果出了事，外人会怎么看？
这里头干系太大，王浑也知道其中利害。他连忙跪下，对司马炎磕了个头，大声辩解道：“陛下明鉴，微臣实不知情啊！别说是指使刘渊动手了，微臣连石将军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陛下，是罪臣看到义父家因为石虎抢亲而受辱，为了尽孝，这才私下里为王家出气！
如果要罚，请陛下处罚罪臣，一切都是罪臣私心作祟，与王都督无关啊！”
刘渊也在磕头大喊，跟王浑一唱一和，像是事先约好了一样。
御书房内众人都是面色微变。
眼前这一幕，再明显不过了，只是王浑的黑手套用得好。即便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无法揭破这一层窗户纸。
就好像大家都知道荀嫣是女眷不该出现在这里，也能让她堂而皇之在这里旁听一样。毕竟石虎抢亲抢的就是她，她又怎么能不到场呢！
“李尚书，你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置才好呢？”
司马炎看向李胤问道。李胤是前任御史中丞，专门收拾不听话的官僚。他现在虽然已经是尚书令了，但司马炎依旧是第一个想起他。
“陛下，刘渊按律当斩，至于王将军跟这件事无关，自然是无罪。”
李胤语气淡漠说道。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依法办事”，一板一眼的令人找不出任何毛病来！
石虎心中暗道：不愧是你，岳父大人。
跪在地上的刘渊，听到这话之后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
他不想这么窝囊的死去啊！
刘渊看向王浑，却见王浑下意识的偏移目光，不愿意与他对视。对于他来说，义子什么的，可谓是要多少有多少，刘渊的特别之处只是在于他是匈奴质子而已。
但这也不是没有备胎的呀！真要死了个质子，匈奴部落再派一个就行了！
若是今日王浑若是承认自己派刘渊夜袭石虎居所，他就彻底完蛋了！
“石爱卿啊，你是此事的苦主，你说这个刘渊，应该怎么处置呀？”
司马炎脸上带着笑，看向石虎问道，变脸比翻书还快。
此刻御书房内所有人都一齐看向石虎，就在这时，却见石虎开口道：“陛下，微臣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话说这份上，还有什么该不该讲的？
这里一堆人都感觉石虎说话矫情，似乎是在拿捏着王浑。
司马炎点点头道：“爱卿有话不妨直言。”
石虎随即对他作揖行礼，指着跪在地上的刘渊继续说道：“陛下，俗话说法理不外乎人情。我大晋以孝道治理天下，这刘渊做事莽撞不计后果确实该杀，可他此举是为其义父王浑出气，也算是尽孝心，其情可原。”
听到这话，荀嫣美眸看向石虎，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但司马炎似乎对此挺受用的，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盯着石虎的脸问道：“那爱卿以为，朕应该怎么处罚刘渊为好？”
“陛下，刘渊昨日刺伤石某部下。不妨今日就让石某刺他一刀，也算是公平公正。
这一刀过后，此事便就此揭过，今后石某不再追究。陛下以为如何呢？”
让刘渊挨一刀？
司马炎一愣，忽然发觉石虎这个提议还挺有意思的。他环顾众人问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除了刘渊外，所有人都一齐对他躬身，然后作揖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事先约好了一般。
显然，不仅是是司马炎觉得此举“有意思”，这里其他人也觉得“挺有意思”，其中就包括刘渊的义父王浑。
这一刀杀不死刘渊，却可以为石虎立威，更是给了司马炎台阶下。他是晋国皇帝，杀刘渊自然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杀人简单善后难，晋国皇帝杀匈奴质子，传出去司马炎脸上也不好看，更是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刘渊，朕现在让石虎刺你一刀，昨夜之事便不再追究，你可服气？”
司马炎看向刘渊问道。
“谢陛下不杀之恩，渊永世难忘！”
刘渊伏跪于地，姿态谦卑。
“来人，拿朕的七星宝刀来。”
司马炎对贴身宦官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