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边倒的血腥屠杀。
“虎爷,要不要进船舱喝口酒暖暖身,今夜的战斗应该没有大碍了。”
下达完军令的唐弼返回船头,对石虎建议道。
“如此也好,有事务必叫我。待柴桑城头旗帜更换后,便将船队靠岸,其他事情到时候再说。”
石虎有些疲惫的点点头道。
喝酒是不可能的,但倒在床上先睡会则很有必要。其实这一战他比谁都紧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比如说对付柴桑水军时风向突然逆转,那就什么都完了。
还好,今夜的狂风,没有辜负他的等待!
走进船舱,里面简陋的卧榻被亲兵仔细整理过,看上去都像是新布置的一样。
石虎倒在卧榻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大火熊熊燃烧的场景。
今夜,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这些人大半都是无辜的,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妻儿老小,有父母兄弟。
但这些人今夜注定要葬身火海了。可是,停止战争的方法,只有天下一统。唯有这样,才能在最大程度上消弭战乱。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世道,妇人之仁毫无意义。
“天下一统就终结乱世了么?可笑,可笑啊。”
石虎嘴里喃喃自语,迅速进入了沉睡。
……
天亮了,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还有难闻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柴桑水寨内布满了焦黑的尸体,残破的船只躺在水寨的“内湖”中,有的甚至依旧在燃烧。水寨外的道路上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水寨门口尸体堆得有半人高,断臂残肢比比皆是。
一副人间地狱之景。
“都督,幸不辱命,请入柴桑城!”
浑身是血的吾彦,上前对石虎禀告道。
“不去了,把城中所有百姓都带上船,把城中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然后一把火烧了城池吧!
昨夜水寨还有没烧干净的,今日继续点火焚烧。一根毛都不要留给孙皓,去办吧。”
石虎意兴阑珊的摆摆手道。
唐弼凑过来好奇的问道:“都督,我们不守柴桑了?”
如果能守当然最好,可惜守不住啊。柴桑的下一站就是芜湖水寨了,夺取柴桑已经是触碰到了吴国的逆鳞。
若是留在此地布防,必定引得孙皓举国之力来攻。
好处不可占尽,力气不能用尽,见好就收乃是上上之策,就不必留在柴桑装逼了。
石虎面色肃然道:“今日之内必须办完,天黑我们就走。明日天亮前,务必回到夏口。不肯走的人,一律投入长江喂鱼,跟他们交代清楚。”
“得令!”
众将纷纷离去,唯独那个叫张方的小将没走,鬼头鬼脑的似乎想跟石虎搭话。
“你昨夜应该在攻柴桑的前锋之中,是有什么话要说么?”
石虎好奇问道,双眼盯着张方不放。
“都督,请借一步说话,末将带您去见一个人。”
张方搓搓手,面带讨好之色,对石虎说道。
嗯?石虎感觉莫名其妙,不知道张方想做什么。
“行吧。”
石虎点点头道,张方是走的荀家的门路,跟着荀嫣来的荆州,还是信得过的。
张方带着石虎来到船队,上了一艘普通的漕船,专门运兵的。他掀开船舱口挡风的布帘子,只见里面有一个身姿妙曼穿着丝绸襦裙的年轻少妇,正一脸紧张的看着石虎等人。
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稚气,绝不会超过二十岁。
“呃,这个就大可不必了。你若是贪恋美色,可以带回去做妾。
只要不当货物拿去交易,我可以成全你,毕竟也是你抢来的。”
石虎微笑说道,对着张方摆摆手。
他如果想玩女人,可以玩得肾小球坏死都不带重样的,但这样的事情毫无意义。
“都督,您误会了,她是孙皓的妹妹,与其夫陆景在柴桑居住。末将昨夜趁乱将其带出城,便是要献给都督。”
张方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补了一句道:“虽为妇人,但芳龄十七岁,妙得很。”
哈?十七岁就……不,陆景是去年成亲的,那不是才十六岁?
石虎这次是真的惊到了,他研究陆抗的事情不知道研究了多久,又怎么会不知道陆家后人的情况呢。
“陆景人呢?”
石虎冷着脸问道。
张方有些不好意思道:“他拿刀反抗,我就一刀抵挡,没想到他气力那么小,就……”
就宰了呗!还能怎么样!
卧槽,你杀了人,却让老子背锅?陆抗在吴国是什么地位你不知道么?
石虎心中已经骂开了。
不过他觉得张方肯定啥都知道,要不然这厮把孙皓的妹妹掳回去当侍妾自己亵玩就行了,何必要禀告石虎呢。
就是因为事情闹大了呗!
石虎杀陆景没事,他甚至把陆抗宰了都没事,但张方是不一样的。
石虎顿时目光不善的看着张方,他相信张方不会故意杀人,他们这些丘八,搜刮财帛寻找大人物的嗅觉是一流的。
估计也只是想吓吓陆景,没想到失手了。
“陆景不会是豫章太守吧?”
石虎忽然脑子里灵光乍现,想到了这个。他看向张方,等待对方的回答。
“都督,此女……是在柴桑城内一处大别院里面找到的,至于陆景是不是太守,末将就不知道了。”
张方立刻跪在石虎面前,磕头如捣蒜哀求道:“都督,末将真的是失手啊。末将本想将这妇人也杀了,但看她既年轻又颇有姿色,给都督暖床也不错,便想将其献给都督。求都督饶命啊!”
石虎治军严谨,军法尤其严苛,赏罚分明。
张方自然是知晓昨夜自己干活没干好,犯了忌讳,今日便拼命找补。
既然石虎赏罚分明,那把孙皓的妹妹送给石虎当侍妾玩,应该也算大功一件吧。将功补过应该可以活命。
“你杀了他,我给你做妾。”
一直没说话的孙皓妹妹,忽然指着跪在地上的张方,声音冷幽幽的对石虎说道。
张方磕头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身体僵在原地。
“你看吧,以后做事要上点心,对女人要防着点。
青青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石虎拍拍张方的肩膀,将其扶了起来。
“将这女人捆好,然后我们回夏口以后,你亲自将她送到江陵。”
石虎冷声道。
玛德,一个小娘们,居然敢在他面前玩二桃杀三士!是可忍孰不可忍!给老子滚去江陵等死吧!
“谢都督!谢都督,我张方以后为都督出生入死在所不辞!”
张方连忙拜谢,然后一脸狞笑拿起绳索,将面露惊恐的孙氏捆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