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打仗,你就有打不完的仗,只是荣华富贵与你也没什么关系了。
如今石虎在东吴可以说是止小儿啼哭的存在,因此在晋国国内,分量也是大得很。
随便有什么动作,朝堂都要抖上一抖!
但如果吴国不在了呢?屠龙术啊屠龙术,如果连龙都没了,那要屠龙术何用?
同样的道理,如果连吴国都没了,石虎这个“对吴宝具”,也就失去了光彩。到时候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荆州当大都督,要石虎何用?
总不能扬帆海外去澳洲打袋鼠吧?
而吴国迅速灭亡后,石虎很可能还没有准备好对司马家叫板。
到时候进退两难,处境可就不好看了。
“那阿郎这一关可是不好过呢。”
卫琇调笑道,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只要司马炎不撕破脸,那么一切都有得谈。
就连卫琇这个女流之辈都看出来了,司马炎一旦翻脸收拾石虎,那么就会把石虎逼反,石虎反了就会转投孙皓,实质性独立。
这可比当初诸葛诞在淮南反叛要严重多了!以司马炎的性格来说……不太可能做这样的选择。
咚!咚!咚!
石虎还未回答,房门就被敲响了三下,很轻,也很客气。
石虎的亲兵都知道他和卫琇,现在正在卧房里面天雷勾地火一般的玩耍,没人会这么不识趣的来打扰。
石虎从被子里钻出来,套上自己的袍子,又给卫琇盖好被子。这才走到门口,轻轻将房门打开。
站在对面的是他的正牌大舅子李固,被淋得跟落汤鸡一样,浑身都是水。
“妻兄这是……”
石虎疑惑问道。
卫琇是中夫人,就算李固把石虎和这位白天房事的事情捅到家里,一众妻妾也只有羡慕的份。
这又不是捉奸在床,你踏马到底激动什么啊?
石虎心中满是疑惑。
“我从洛阳来,皇帝正酝酿妹夫与王浑对调防区,父亲特意让我来通知你一声。”
李固一边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珠,一边喘着气说道,面色有些凝重。
“稍后,我们去书房聊。”
石虎回屋将腰带系好,临走前不忘摸了下卫琇的脸,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卧房。
他与李固来到书房,命亲兵拿了件干燥的袍子给李固换下,又温了一壶酒,给李固倒上,二人这才就着一叠小菜,边喝边聊。
“我在襄阳见到了任恺,他说他会迟几天回洛阳,但江陵的事情,皇帝已经知道了。”
李固叹息道。
石虎点点头,任恺这个人还是知道顾全大局的。这位很清楚,如果石虎和朝廷闹翻,那么会发生一些极为可怕的不可知之事。
所以任恺一直在居中调和矛盾,起到了很大作用。
石虎反水投靠吴国的后果是司马炎承担不起的,但洛阳的朝臣,却未必有这样的大局观呀!
明着污蔑石虎他们不敢,可暗地里撺掇司马炎胡来,却不可小觑。
“陛下很生气,还说你养寇自重,还要夺你的兵权。
父亲如今担任司隶校尉,这些事情便呈现在他的案头。父亲虽然对陛下忠心,但更心疼妹妹。”
李固意有所指道。
对陛下的忠诚固然很重要,可是子女都是父亲的手掌手背呀,怎么能将自己手掌和手背伸到火炉里面烤呢?
李胤的子嗣都不成气候,唯独女儿嫁得好,他帮女婿是天经地义的。
“为长远考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石虎随口打哈哈道。
李固却摇摇头道:“父亲问你……是不是要行诸葛诞之事。还让我提醒你,三思而后行。”
这话让石虎无言以对。
他原以为李胤的道德门槛是很高的,没想到还是有前置条件。
在不涉及自家人的情况下,李胤忠于司马氏。但若是涉及自己人,他的屁股坐哪边就很明显了。
让儿子跑来给女婿传信,仅仅口述不留下任何信件,不落任何口实,事后也无从查证。
不得不说,老丈人办事滴水不漏,不愧是能混司隶校尉的人。
石虎摆摆手道:“陛下还不至于那么糊涂,妻兄放心便是。”
“唉,我就是不放心啊。妹妹生了二子一女,不如过继一子到我膝下如何?”
李固十分诚恳的询问道。
石虎知道他的好意,但李固也有自己的儿子,压根就不需要过继子嗣。他所言者,不过是家族抱团渡过难关罢了。
“不必,我自有计策。”
石虎轻轻摆手,却不肯说是什么计策。
良久之后,石虎这才对李固招招手,待对方凑近,石虎在大舅子耳边嘀咕了一阵子。
“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李固有些迟疑问道。
石虎说的事情,传出去是要杀头的!
“富贵险中求,麻烦妻兄再走一趟洛阳吧。”
石虎叹了口气道。
李固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如今李家人的希望就在石虎身上,石虎出事了,他们家就后继无人了。
这在晋国权贵圈子里面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外面雨大,明日再走不迟。”
石虎安慰李固道。
“唉,我哪里闲得住。”
李固苦笑一声,随即起身准备离开。
“磨刀不误砍柴工,别累坏了。”
石虎将手按在李固肩膀上,示意他坐下休息。
“你真是有静气啊,我现在都吓得想跑路。”
李固喝了口酒压压惊,他是不明白为什么石虎做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可以面色平静如水。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这位妹夫能当荆州大都督,而自己却只能做个小官的原因吧。
“对了,岳父还说了什么没?”
石虎再问。
李固想了想说道:“他说,你如果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畏畏缩缩成不了大事。大概,就这些吧。”
岳父大人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啊。
石虎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后手,这么想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