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并没有和平太久。
在女人那暗红色眸子的直勾勾注视中,路明非问她大晚上了还不睡觉到底是想干什么。
她的答案也很简单,她说她一个人睡得好冷受不了,而且没有玩具熊抱着她也睡不着,所以说她想抱着路明非睡觉。
男人,什么罐头我说?路明非能挑出几千上万个拒绝的理由,最经典的就是——哎,今天好累算了吧……
虽然这一般是中年男人才会用的理由,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今天晚上没吃饭”、“最近没怎么练有氧”以及“你刚才给我倒的那杯枸杞牛奶有问题它不正宗”。
总而言之,路明非也是很想找理由拒绝的,而且他有很多理由——
……
……
但小路明非不听他的。
于是有些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诺诺说她非得抱着什么东西才能睡着,这种话路明非暂时还不知道是不是谎话,但他知道,对于今晚而言,这肯定就是一个临时编出来的话。
红发魔女伸出她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腹好似有着什么伤痕,指尖凉的透彻。
她的手指顺着路明非的人中缓缓往下滑落,临摹了一遍路明非的下颌线,又在男人的喉结上定格了一小会儿。
只是一小会儿。
某种迷离的感触走进了她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时而温柔时而锐利的暗红色眸子,此刻却陷入了深沉又迷惘的情绪之中,透着一股子路明非不大能看懂的偏执。
她被那偏执逼迫的发了疯,如正打算进食的母狮一般缓缓将嘴唇凑了过来,略带尖锐质感的牙齿轻轻摩擦着他的咽喉,只要用力一口咬下,就能痛饮男人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再品尝那唾手可得的鲜活血肉。
一切都定格于此,他和她好像在一个小屏幕里,而屏幕外的人被这即将走入血腥气的画面吓到了,慌忙按下了暂停。
可时间并没有暂停,她只是突然没了下一步动作,反而稍稍抬起了眸子,直视男人那平静的眼睛,她从里面又一次品尝到了宠溺的气息,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又喜欢胡闹的小孩子。
她突然就很好奇……接下来对方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
虽然是各方面都很完美的御姐类型姑娘,但诺诺其实还挺瘦的,她不是麻杆,不至于被一阵风给吹断了,可此刻和路明非躺在一个被窝里的她,却把自己肩胛骨那稚嫩又脆弱的质感缓缓传递了过去。
她清晰地看见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师弟……我……”
她又觉得这个称呼带着一股恐怖的距离感,话音落下,“师弟”两个字仿佛就有了形状,把她和路明非分隔开来,那得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她决定换个称呼。
Daddy。
可能部分人不太理解,但对于这两个留学阿美利坚的人来说。
这个称呼,有魔力。
Father偏正式,而Daddy就……很难说了。
“……我艹。”男人吐出了她在钻进他被窝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她猛然间就感觉到厚重的被褥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不知道被丢到了哪个角落里去了,而她整个人被翻了过来。
她此刻笑得很肆意。
……
疯狂过后,魔女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缓缓睡去。
那轻微的呼吸声格外平稳,而路明非觉得自己大概要注定独自度过这个不眠之夜。
“我真怕把你折断了……”他用着无声的音量默默说着,反正睡着的诺诺大概是听不见。
如果要挑一个词、一个句子或者一整个大段落来形容这种感受的话,路明非得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算不上美妙,算不上迷离,也说不上舒服。
这更像是怀里抱着炸弹一般的心情,只有在他抱着的时候,女人才不会爆炸,才会好好收敛起自己于今夜彻底暴露出来的脆弱和那疯狂的占有。
路明非不觉得多舒服,他只觉得很疼,而在这种事情上总是会另一个人更疼,但靠在他怀里的人儿好似已经屏蔽了那种疼痛。
也可能就是好这一口疼痛。
总之很复杂——
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梦幻的。
他现在不能乱动,尽管诺诺呼吸平稳,但他还是觉得只要自己稍稍动了那么一下,诺诺就会立刻苏醒,然后什么都不说就看着他。
诺诺也可能会问一句“你为什么不睡觉”,他到时候要答“我想翻个身”,而紧接着诺诺说不定就会直接跨时间追捕进入关于苏晓樯的话题,并说“是不是我太瘦了抱起来没苏晓樯舒服所以你睡不着”。
到时候路明非就不用想怎么回答了,他就得想自己等会儿要埋在哪儿了。
黑夜格外漫长,落地窗外的世界一片漆黑。
已经很晚了,连路灯都睡了。
可就在路明非胡思乱想的时候,本应进入浅度睡眠的诺诺,却醒了。
女人暗红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路明非,喉咙里吐出的音调夹杂着别扭的气泡,像是已经进食完毕的母狮正对着想触碰自己猎物的族群成员发出威胁低吼。
“你为什么不睡?”
路明非血都凉了!
就在他以为诺诺要跨时空追捕他的时候,诺诺却说:
“既然你也不想睡觉那我们就聊聊天吧。”
“怎么就我‘也’了……你刚不睡的挺安稳吗?”
“我装睡呢。”
“你倒是承认的快……”
“身上好脏,睡不着。”
“那我抽条毛巾帮你……擦擦?”
“你是傻福吧?”
“……”
这种无厘头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在路明非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的空档里,诺诺直起身,伸了个懒腰,窈窕的曲线在光线条件较差中慢悠悠的伸展着,路明非眼前一片朦胧,只觉得什么都看不清。
可看不清才是最恐怖的,有时候脱得光溜溜的并不一定多让人把持不住,反倒是那种朦胧美更能让人尖叫。
毫无疑问,诺诺是“美”,而且美到了可怕的境地。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路明非翻了个身,趴在床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