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恺撒写的东西里,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暗语或者暗号吗?弗罗斯特忍不住的想。
就在他这么以为着的时候,庞贝开了口。
“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我怎么完全看不懂?”
弗罗斯特一拍脑袋,骤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庞贝年幼时和他一起上的中文私教课,可课堂上永远都只有他一个学生,而庞贝本人则以“中文好麻烦不学了”的无耻理由逃掉了每一节课。
所以,庞贝此刻的神色凝重,仅仅是因为——不识字。
弗罗斯特一脸黑线的接过贺卡,随意道:“他祝贺你入院愉快,希望你早日好起来,大概就是这种意思。”
“果然,儿子还是关心老爹的。”庞贝连连点头,小手不是很干净的伸到了弗罗斯特的裤腰,解下了弗罗斯特的车钥匙,“随便了,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浪荡子的所作所为丝毫没让弗罗斯特感觉到任何意外,庞贝就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地冲着庞贝的背影说:“嘿!我哪次电话联系能联系的上你!”
庞贝摆摆手:“这就对了,要是能让你们靠着电话就能联系的上,我不如今天就死了!”
庞贝按下钥匙,发动了一辆极其低调的兰博基尼,这辆超跑的售价大概在一千万欧元浮动,而且大多数时候处于一个有价无市的状态,但对于他以及弗罗斯特来说,这的确算是一辆极其低调的车了。
而此时此刻,独自一人情况之下,庞贝脸上并没有出现多少松弛和轻佻。
他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轻的浪荡子,更像是一个严肃又古板的沉稳军人,难以掩饰的肃杀气息自他天蓝色的眼睛里透了出来,直勾勾的望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庞贝并没有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脸,而是一张比他更年轻的、带着亚洲人特有的温润轮廓的面庞,那也是张帅脸,但唯独缺了只眼睛。
“你不是死了吗。”庞贝说。
这句话其实是疑问句,但他用了陈述句的语气,并且并没有多少追问的严肃感,更像是在在等待对方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弗罗斯特在此处的话,一定会惊讶于庞贝的话语,因为庞贝说的正是普通话,而且口音就像是在北方城市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
倒影里的亚洲男人并没有说话,独眼在一瞬间烧成了金色,却默默凝视着窗外。
“你动我儿子了,这大概算是越界吧?”庞贝呢喃着,喊出了那个令他胆寒的名号,“奥丁。”
“很难想象这条时间线上的我居然死了。”亚洲男人低声说着,咽喉里的吐息就像是一场正在酝酿的乌云和雷雨,“不过既然是祂……那也有可能。”
“回答我的问题!”
庞贝将方向盘几乎捏变了形,龙血在他体内暴动着流淌,呼啸而过的血流声就像是十几级的超级飓风!
“并不是我动了你的儿子。”被称为奥丁的男人缓缓转过脸来,注视着庞贝那双冰冷的眼睛,“我只是透过时间虫洞来到此处、此时的一个剪影,我是【命运】对于玩弄时间之人的惩罚。而依托你儿子继续苟延残喘的家伙,是和你一心同体的、被完全剥夺了时间特性的奥丁,不是我。”
庞贝不语,只是松了暴起青筋的手。
但那并不是因为他已经熄灭了怒火,而是方向盘承受不住他的恐怖力量,他要是再不松手,方向盘就得被拽下来了。
“你应该对我充满了感激才对,庞贝。”男人嗓音低沉,“毕竟是我的到来才让你重新活了过来,不是吗?你可以理所应当地继续享受你那充裕又无聊的人生,威士忌、意乱情迷、雪茄和致幻剂、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的权力……多美妙。”
“但你他妈的动了我儿子!”
“我再强调一遍,不是我,是你熟知的那个奥丁。”
庞贝没有爆发出愤怒,也没有继续任由火气失控。
他转了头,英俊的面容被强硬扭曲成狰狞模样,直勾勾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副驾驶,并说:“你的目的。”
只存在于倒影世界的亚洲男人眯着自己的独眼,缓缓道:“暂时,和你的目的一样。”
庞贝有点被这句话给气笑了。
“和我的目的一样?我的愚蠢龙王兄弟啊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自然知道。和你一起前去芝加哥,解决掉你儿子身上依附的东西,彻底剔除、彻底消灭。”男人顿了顿,“还有,我不是龙王,注意你的措辞,凡人。”
庞贝冷笑着:“那该如何称呼你?死尸、恶鬼、黏人的鼻涕虫还是你最喜欢的‘神王’?”
“回答错误。”男人摇摇头,“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我是由【命运】亲自掷出、精准抵达的惩罚,对于玩弄时间之人的惩罚……或许,你可以称呼我为【命运】,我降临的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职责,处理掉那些自大又手贱的家伙。”
“你真是自大,居然以【命运】自称。”
“呵,对于一个不会被【命运】眷顾的地方来说,【命运】的代行者本身就是【命运】,我即是他们避无可避的天命。”
“他们?谁?”
“喔,可有好几个呢……你的问题是否太多了?我觉得处理你儿子的事情更紧要些。”
仿佛就如男人所说,他即是惩罚本身。
可唯独庞贝知道,“惩罚”并非是纯粹的惩罚,它拥有自我意识。
不然不会这么紧急的想要处理恺撒身上的东西。
可是……
为什么?
处理残缺奥丁的重要性,难道已经超过了他原本的职责吗?
庞贝绷紧了神经,默默凝视着前方的路况。
他身上那股沉闷又尖锐的肃杀气息在一点点消失,渐渐地,那股熟悉的轻佻和放荡又一次涌现出来。
他漫不经心的摇下车窗,踩下油门,感受着狂风吹拂面颊的爽快感。
“走吧,我也觉得恺撒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