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oo——ood morning Vietnam!!“
一股强劲又轻盈的音乐响起,这首曲子总会让人联想到越南的某处森林,当事人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头准备在没有其他人的森林里来一张酣畅淋漓的自拍时,却发现摄像头捕捉到了二十多个人脸。
恺撒按下遥控,周边的隔离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海岸线的优美风光,泛着热浪的沙滩、喧嚣而过的腥甜海风、悠悠排开的海浪,毫无疑问,他此刻并不在学院内。
今天是五一劳动节,卡塞尔学院放假。(严肃)
而他呢?享受着玻璃窗外的海风和美景,手里是一杯马提尼,尽管在恒温二十六摄氏度的室内,但他依然坚持要穿沙滩裤和花衬衫并配以大拖鞋,氛围感这一块,恺撒可是很看重的。
“庞贝家主出院了,就在今天。”双眸异色、一蓝一红的英俊男人恭敬地站在恺撒身后。
“我那张该死的贺卡大概也是在今天寄到吧?”
“确切的说是昨晚,由代理家主弗罗斯特先生亲自签收。”
“我真想看看弗罗斯特叔叔当时是什么表情。”
“面无表情。”
“啧,观察的真仔细,我有时候都搞不清楚你到底是家族安插在我身边的摄像头,还是宣誓效忠于我并帮我监视家族的双面间谍了。”恺撒漫不经心道。
他抿了一口马提尼,抬手指着沙滩上突然出现的一个美丽少女:“这片海滩开放了吗帕西?”
帕西,即有着异色双眸的男人,他顺着恺撒所指的方向望去——少女身材姣好,面容被阳光衬托得模糊不清,却又只能让人联想到“美丽”二字,有时候模糊的美感反而更加震耳欲聋。
就连他本人,也因这份美好而沉默了几秒钟。
很快,帕西回过神来,摇摇头道:“并没有开放。在您宣布要来此处静养时,我已经买下了周边的一切产业并宣布进入暂停营业状态……可能是误闯,我去建议这位女士离开您的私人领地。”
“免了吧。”恺撒摆摆手,“阳光、沙滩、黄昏……大片的美景本就是给人享受的,既然我享受不到,那就给她享受吧。”
“我替她感谢您的慷慨。”帕西默默低下头。
“哎……”而恺撒却在此时摸了摸下巴,“啧,怎么感觉这话里有股奇怪的味道?难道说我的中文又退步了?”
什么我享受不到就给别人享受,什么我爱不到就给别人爱……可能确实有点奇怪吧,恺撒心想。
这得感谢他的中文老师路明非,经过一段时间的指导,他的中文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了。
就在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眼前原本还在戏水的少女却突然消失了,连带着那抹黄昏前的美好也消失了个干净,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恺撒并不在乎这个。
他现在已经很难有心思在乎很多东西了。
倒不如说,他现在的心思已经全然放在了自己所写的那张贺卡上。
也不知道那个该死的浪荡子能不能看得懂……
但恺撒此刻只能将希冀寄托在那张贺卡上,希望庞贝能看懂,能想到联系那个不靠谱的野爹也是不得不进行的事情,在他察觉到脑子里多了莫名其妙的身影时,庞贝病倒的消息同步传到了他耳朵里,他原本是没打算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的,但是……
他自视内心,却只觉得那有些虚妄的背影和他记忆里十几年没怎么见过的野爹有些相似。
可能父子之间就是这样吧,明明他并不觉得自己和庞贝的关系多好,甚至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几次面,但他就是能感应到这种东西,甚至在毫无互相信任的情况下,下意识的将信任托付在一张小卡片上,寄给了庞贝。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情的恺撒在事后那叫一个后悔。
说白了,他心里有个很精准的判断,与其想着庞贝能帮他解决什么事,不如和楚子航聊聊天,然后等着楚子航联系路明非一起想办法后,他们仨再凑到一起讨论他到底是病了还是疯了又或者是脑残了。
“您今天没有出门逛逛的打算吗?哈雷摩托和布加迪威龙都处于满油状态,一大片空地等着您征服。”帕西说。
“算了吧,没心情。”恺撒看了眼手机,抿了一口酒,又问道,“最近学院里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消息,让我缓解一下自己的无聊。”
“有两则。”
“说来听听。”
“第一则是关于S级路明非的,中国分部的专员抓拍到了他和您前女友陈墨瞳一起吃早饭,两人一口气吃了三十多个鸡蛋和四十个包子,并收到了大胃王比赛的邀请。”帕西说。
恺撒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将脸埋得很低,肩膀抖了几下,久久没有回应。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会儿正在憋笑。
帕西假装没看见他在憋笑。
“好了帕西,确实很有意思。”恺撒摆摆手,灿烂的金发随意披在身后,“话说你为什么要特意给诺诺加一个前女友的前缀?”
帕西绷着脸说:“因为据我推测,在抓拍到他们俩的前一天晚上是个风平浪静的夜晚,也就是说,没有什么恐怖的袭击发生,而他们俩会饿成这样也就只能是……一起做了什么事情,体力消耗很大。”
“你希望我露出什么表情?”恺撒平静地看向帕西,天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动容。
“和陈墨瞳女士的恋情是您谈过最长一段时间的恋情了。”
“所以你到底是希望我在听闻你的推测后露出什么表情?”
“我以为您会发泄情绪,与其在他们面前失态,不如在我面前发泄。”帕西顿了顿,“我是您的情绪处理器,永远沉默。”
“你想多了帕西。”恺撒摇摇头,“尽管是被分手的那一个,但我其实并不觉得有多难堪或者放不下,与其说我很中意诺诺所以和她谈了这么长时间的恋爱,倒不如说,她和我很合适,所以我才会坚持下去……嗯,或许和她这个人也有关,她很——奇特,会让我好奇。”
“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了,我还没情深意切到那种地步,你的推测落空了帕西。”恺撒说着,又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底的拖鞋。
在思考要不要扣一扣脚趾之时,他漫不经心的问道:“下一则消息是什么?”
帕西说:“关于学院今年的招生计划。”
“啧,又有新生咯——有意思的点在哪儿?”
“今年在中国又招了一个A级学员,叫夏弥。”
“又是中国?”恺撒顿了顿,“前年的楚子航和诺诺还有苏茜,去年的路明非,今年的夏弥……你说家族为什么不把业务发展到中国去?明明人才那么多。”
帕西诚恳道:“加图索自有族情在此,弗罗斯特代家主曾多次提议过这个话题,但都被元老们搁置了。”
“这群老不死的真是顽固,上个月好像还死了几个……大快人心呐。”恺撒笑道。
对于那些元老,他或许并不知道,他那个厌恶又陌生的父亲和他的态度完全一致。
帕西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间歇性耳聋发作了,在恺撒身边待着,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经常听见,他从最开始的震惊,提醒恺撒隔墙有耳,到后来的麻木以及轻微劝阻……直到去年圣诞,恺撒在家族聚会上发言时说——那些个老不死的怎么没来?是不是已经死了?我们要不为此办场派对?
从此,帕西就学会了完全无视这些大逆不道的发言,当听不见就行了。
这时,恺撒的手机突然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