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恺撒和帕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见了迟疑。
这个手机使用的一切服务都是加图索之外的,手机里没有任何联系人,而号码更是保密到了极致,就连推销电话都没有。
只有恺撒用这个号码联系别人的份,从来没有别人通过这个号码联系他的时候。
可现在,它却被拨通了。
他接通电话,开启免提,放在桌上。
听筒里传出一个热切的嗓音:“嘿!好久不见!”
恺撒:“……”
“喂喂喂?信号不好吗?”
恺撒:“您哪位?”
“儿子!我是你爹啊!我就在门口,你快开——”
恺撒挂断了电话。
他抬头看向帕西:“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帕西绷紧了脸,摇摇头:“什么都没发生,您只是喝了一小口马提尼。”
而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帕西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清晰地看见,恺撒握着酒杯的那只手,手臂上的肱二头肌瞬间隆起,一道曲折又优美的弧线展示着它所酝酿的力量,紧接着,恺撒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瞬间闪耀出了金色的辉光,刺眼的金辉几乎让帕西睁不开眼,下意识就移开了视线。
杯子被恺撒瞬间掷出,砸向了门。
但却没有碎裂声。
酒杯被不知何时进入了房间的男人稳稳接住,他将里面的马提尼饮尽,打了个满意的酒嗝。
“不错的控制力啊儿子,一滴都没洒。”庞贝笑道,“还有……很敏锐的感知能力,有你老妈当年的风范,不过我觉得倒可能是遗传了我,毕竟你老爹还是很厉害的。”
帕西转头看见了庞贝那轻佻的神情,心下一阵难言的恐慌,肆意蔓延开来。
他什么都没察觉到。
庞贝如何进入房间、什么时候进入房间,他一概不知。
而恺撒是如何察觉到庞贝进入了房间,又是在什么时候察觉到的,他也一概不知。
恺撒露出了困惑的神色,挑着眉头:“你是……怎么进来的?”
“连声爹都不叫吗?你真让老爹的心破碎了个千万片。”庞贝说着,捂住胸口,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种作态,随意笑了笑道,“开门,进来,关门,很难吗?”
旁听的帕西完全不敢苟同这种说法,开门进来再关门,这样的举动绝对会被他察觉,可他偏偏什么都没察觉到!
而恺撒就不一样了。
他似是打量,似是审视,目光在自己的野爹那放荡的微笑上徘徊了一小会儿。
“帕西,出去。”他抬起手,指了指门外。
帕西看向了庞贝。
庞贝微笑着点了点头:“接下来是一段爸爸和儿子之间的亲热谈话,我相信你大概也不想听吧?”
帕西连忙出了门,确定好自己完全听不见房间内的谈话后,便驻足在长廊的尽头。
而只剩下父子二人的房间内,此刻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真是该死的奇怪……”恺撒低声叫骂道。
庞贝毫不见外地坐下,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手指做刀削掉雪茄头,询问道:“有火吗?”
恺撒摸出打火机,却没递过去,而是晃了晃,并说:“你的言灵是时间零吗?回答我这个问题,我才会把火给你。”
“真见外啊儿子。”庞贝面露失望,“这么简单的问题你爹我难道还会骗你吗?”
“是或者不是。”
“不是,当然,也不是镰鼬。”
庞贝拿到了火,恺撒拿到了答案,可那股困惑却丝毫没有从恺撒脑海里褪去。
“所以我的言灵是遗传了妈妈,对吗?”恺撒问道。
“当然不是。”庞贝叼着雪茄摇摇头,“据我所知,你妈妈除了给你遗传了一张女人脸和健硕的胸大肌之外,并没有能给你更多了。”
“你错了。”恺撒摇着头,“她给我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但这改变不了她并没有让你在无数混血种中脱颖而出的事实。”
“如果可以,我并没有那么期望脱颖而出,我更想当个普通的孩子,二十岁了还能得到妈妈疼爱的那种。”
庞贝艰难地撇了撇嘴角:“实在不行我再娶一个……挑个年纪大点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恺撒道。
“果然你还是爱你老爹的,不想让你老爹和一个老女人结婚!”
“你知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落日的余晖被海岸线旁的喧嚣彻底收走,仅剩下一缕银色月华和海风共舞,宣告着宁静夜晚的沉默降临。
已经昏暗的房间内,恺撒眼底的金色格外炽热……又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和冷漠。
“我们进入正题吧。”恺撒说,“你再这么插科打诨下去,我会以为自己面前站了一个变种的路明非。”
庞贝面露难色:“儿子啊,爹只能是爹,不能是你学弟……”
恺撒:“……”
“听说你那个叫路明非的学弟把你牛了?儿子啊,你可是加图索未来的皇帝,总得做点什么吧!”
恺撒:“……”果然,寄贺卡给庞贝就是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