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才停了，语气里透着诧异：“你怎么可能有子嗣？”
“好吧好吧，我曾经的确和奥丁是处于一心同体的状态，但那也并不代表着那时候的我不能有亲生儿子……爱、炼金术和科学，时代早就变了，耶梦加得女士。”
庞贝拿起桌上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至耶梦加得的黑丝头套：“你就在这里，就到这里为止，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会开枪，弹匣里一共有六发贤者之石，对于龙王来说这也是致命的剧毒！而我可以在零点几秒钟之内将弹匣清空！”
“你要赌我的准头差到难以想象，还是要赌自己能完全躲开这些子弹。”庞贝将恺撒护在身后说道。
耶梦加得也确确实实的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但并不是因为眼前之人的威胁，而是出于一个……有些离谱的缘由。
她手中的长刀在一瞬间消失，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就像是从来都没存在过。
她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难言的古怪，用着平易近人的语气道：“你和奥丁一心同体期间你有了后代，这个后代到底是奥丁的还是你的？还是说属于你们俩？”
庞贝：“……”
恺撒：“……”
耶梦加得摇摇头，跳过了这个无聊的伦理问题，低声呢喃：“龙和人居然都可以有子嗣了……我们这些东西居然也能有直系后代，这也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她缓缓昂起头，邪异的熔金色光芒在黑丝头套里闪烁。
“我需要一个答案，如果称我心意的话我转头就走，你们俩爱咋地咋地。”
庞贝握着枪的姿势极其平稳，不敢有半点怠慢，并说：“你问我答。”
“由尼德霍格亲手制造的我们，可以和人类结合并诞下子嗣，尽管是通过了各种技术……但我想问，我们兄弟姊妹之间是否可以结合并诞下子嗣？”
恺撒：“……”
庞贝：“……理论上可行。”
那还说啥了？
耶梦加得立刻就收敛了敌意，好似话家常一般的语气立刻就蹦了出来。
“哥哥，我找到了一个新的弟弟，不属于四大君主中的任何一位，大抵是尼德霍格在我们之后创造的“九”，数字中最后的一位。”耶梦加得挠了挠黑丝头套，大概是在挠脸，“那什么……我和他如果结合的话可以有子嗣吗？”
庞贝：“……”
恺撒：“……”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伦理片剧情？
不仅恺撒觉得这事离谱，庞贝也觉得挺离谱的。
他人生当中从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龙和龙大抵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更别说结合了，唯一会让一头龙放下心防的另一头龙只有一个……就是和它同时降生的同胞兄弟姊妹，在耶梦加得询问出最后的问题之前，庞贝甚至以为是多年的孤独让耶梦加得对芬里厄产生了异样的情感，可……
不是？
奥丁活着的时候也没说尼德霍格在创造完四大君主之后还造了一条初代种啊！
而且听起来还像是最特殊的后代，遗传了尼德霍格的基因，和四大君主中的八位在性质上不太一致。
这又得从哪个方面入手研究？
庞贝叹了口气道：“或许你得先给我一些有关于那位存在的样本，这样我才有研究方向。”
“稍等。”
耶梦加得转了个身，黑丝头套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了嘴巴。
然后……
她伸出手指抠了几下嗓子眼。
在庞贝和恺撒震惊的目光中，耶梦加得背对着他们，缓缓呕出了一具成年男性的身体！
裸的。
在这个过程中，恺撒不断用眼神示意庞贝是否该做些什么，但庞贝只是摇摇头，没有选择开枪。
他的儿子很骄傲，甚至到了自大的地步。也很坚定，尽管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但依旧站在了人类的立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屠龙。
但此刻动手并不是明智之举。
恺撒并没有直面过龙王，可庞贝直面过，甚至和龙王共生过。
没有人比庞贝更清楚“龙王”二字所代表的份量。
良久，耶梦加得擦了擦口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男性身体……又擦了擦口水。
“这是他二十二岁的人类身体，因为一些我也说不明白的意外……反正现在落在我手里了。”耶梦加得说着，俯下身子，揪下男人身体的一根头发，紧紧攥在手中。
她张开樱桃小口，男性身体缓缓进入了她的嘴里，一点点被她吞入腹中。
她还打了个饱嗝，但尽管看不见脸色，恺撒依旧从她的唇角弧度上看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难吃】
恺撒：“……”
“怎么称呼？”耶梦加得靠近了些，小腿之下利爪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白嫩的人类裸足，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是啪叽啪叽的动静。
庞贝压着恺撒，没让他说话，直率道：“庞贝·加图索。”
“那这位是？”
“我儿子。”
“好吧好吧，庞贝·加图索的儿子。”耶梦加得对于这种行为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具体态度，她将头发交到庞贝手上，看着恺撒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从伦理上来说，你或许也算我半个侄子。”
恺撒沉默着，可眼中的火光却在一瞬间坚定了下来。
他昂起脸，直视着眼前的龙王耶梦加得，冷冰冰道：“……所以呢？你要给我什么见面礼吗？”
“几分钟前我还是有见面礼的。”
“砍头还是穿胸？端上来吧。”
“放尊重点哦小侄子。”耶梦加得随意的笑了笑，“你姑姑我其实是来杀你的，但……谢谢你自己的存在吧，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奇迹，也谢谢你身边的龙爹人爹，因为他的技术，我才暂时放弃了杀你的念头。”
被一位龙王注视着，这种感觉可不太好，庞贝心想，他紧张地看着恺撒，希望恺撒不要出什么差错。
可恺撒却冷静得像块冰，嘴角含着轻蔑，高傲道：“如果是因为我的存在而必须让我感谢某个人，我只会感谢我妈妈。”
“你一直这么臭屁吗？”耶梦加得好奇道。
“这就是我的骄傲，龙王女士。”
“我只是暂时放弃了杀你的念头，你把我惹毛了我可还是会杀你的……毕竟把研究交给你爹只是图个省事，我自己来也不是不行。”
“那便杀了我。”
恺撒毫不畏惧也毫不退缩，他坚定的挺着自己那能跑马的胸大肌，抬手拍了拍，发出一阵闷响。
“我为自己的骄傲而活，我也可以为它而死。”
耶梦加得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意，却并未多说什么。
恺撒丝毫不肯退后半步，和龙王沉默的对峙着。
庞贝却觉得心情复杂。
在不知不觉之间，恺撒已经二十岁了，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坚定、骄傲，有着自己的坚持，哪怕付出生命也不肯放弃自己的坚持。
他望着恺撒的侧脸，心底却想起了很久之前就该忘却的姓氏。
古尔薇格。
恺撒母亲的姓氏。
耶梦加得也懒得和一个人类小子对峙。
她将头发交到庞贝手中，收敛起所有的锋芒，龙鳞一点点褪去，可脸上的黑丝头套却戴得很严实，无法让人窥探到她的容颜。
她转身离去，已经完全和人类没有区别的背影，却让恺撒觉得有些……眼熟。
恺撒低头看了看帕西，又看了看被砸的稀烂的窗户。
冰凉的海风将他的金发撩起，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转头看向耶梦加得的背影道：“你是今天下午误入海滩的那个女孩？！”
“这片海滩写你名字啦？”耶梦加得漫不经心地回道，消失于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