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干什么呢?”
“我吗?”
“不然呢?我还能问谁?”
路明非看了眼手边的诺诺,又看了看面前半空不空又被诺诺填满的饭碗。
没有太多犹豫,他丝毫没有隐瞒或者掩饰的打算。
“刚被你爸妈赶出来,现在正在马路上和师姐一起吃饭。”路明非说。
路明非这边是爽朗的万里晴空,尽管已是进了昏黄。这顿晚饭诺诺和路明非互相讨论了很久,最终选定了马路旁边的路边摊,正好也就是下午五六点正是开始营业的路边小摊子,有烧烤,有冻得冰凉透心的雪碧可乐,也有蛋炒饭和炒方便面。
其实大多数女人都不挑去哪里吃饭的,对于地方、环境的要求只有一个“看得过去”的基本要求,关键就在于你能不能带她去并且让她心甘情愿的坐在你旁边。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做没做到,反正诺诺是做到了。
他和诺诺在相处的过程中,性别这一块……偶尔会巧妙的互换一下。
“哟,你已经动身了啊?”苏晓樯抬头凝望着深更半夜的弯月,一想到路明非在自己爸妈那里吃了瘪,脸上的笑意便更加欢快了。
但紧接着她就想起了这好像只是路明非的前半句话,而后半句则是——和师姐一起吃饭。
苏晓樯笑意盈盈的脸立刻就绷紧了:“哪个师姐?陈墨瞳吗?她为什么也在?”
那股子酸味几乎要跨越太平洋直接冲到路明非鼻子跟前了。
“苏晓樯的电话?”诺诺将木签子一根一根的摆放好,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呐。”
“给我,我来说。”
“不给。”
“给我!”
“不给。”
“不给就不给……”诺诺好看的眼珠子恶狠狠的斜了路明非一眼,后半句说得格外小声,“你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最好的姑娘就是知道在有些时候不能纠缠,其实不管路明非怎么看,诺诺不太像是好女孩,也不像是个很好的伴侣,但她却聪明,除了情绪失控的时候之外,她完全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好吧,路明非会这么在脑子里美化诺诺其实也奇怪,在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观念中,成长于红旗下的优秀团员,没拉扯几个来回就决定要开历史的超级大倒车。怎么看都是他这个后宫番男主错了,而就因为他觉得自己错了,所以才会更不自觉的美化身边的每一个姑娘。
怎么的,总不能让他骂这些倾心于他的姑娘们贱非要倒贴一个渣男吧?
他看着诺诺的目光带着点沉默的歉疚,又摇摇头,继续和苏晓樯的通话:“前些天发生了点事情……挺复杂的,师姐又救了我一命。”
师姐、又、救了我一命。
苏晓樯此刻心底已经在暗骂路明非到底会不会说话了!
明明她这个便宜男朋友嘴皮子厉害的很,能把歪的说成直的,错的说成对的,可有时候那个嘴巴又跟个楚子航一样,蹦出来几个字就能让别人完全接不住。
她本来还有那么点兴风作浪乘机小发醋意的意思好吧!
现在还说啥了?
人家陈墨瞳又救了路明非一命,她总不能还发难吧?
而且还是“又”!
苏晓樯沉默了好一会儿,决定跳过一部分,直接了当道:“我这里现在是凌晨两点多。”
没有前文,也不搭后语,她就说了个时间,没了。
这种女朋友闲着无聊的蛋疼环节,往往和她本人要说的事情无关……
只和她现在的情绪有关。
经历了千难万难之磨炼的路明非,很自然地就接住了苏晓樯外泄的部分情绪。
“尽管学业很重要,但你的身体也很重要啊,不管怎么样熬到两点多还是不好,黑眼圈、水肿、重眼袋、皮肤干燥掉头发……我给你推荐一点补品吧。”路明非说。
如上所述,其实他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渣男了,或许他本人还没有太意识到这件事。
渣男第一定律——他们的嘴有魔法。
先别管具体事情做没做,话一定要说的好听。
苏晓樯此刻也是小小的乐了一下,但还是闷着语气道:“赶论文都这样嘛……”
而在诺诺震惊的眼光中——路明非一脸严肃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笔记本。
同时还对她做口型:“笔、笔、笔……”
诺诺连忙把点餐用的圆珠笔递了过去,同时搬起凳子坐到路明非身侧,她现在倒是好奇路明非到底要拿纸笔做什么。
只见路明非不动声色地开始打起了草稿,一个完整的公式出现在纸上,而他语气也没半点多余的波动:“就算是期末论文也不用现在就写吧?才大一,这种论文随便写写也没事的,难道说你现在就开始写毕业论文了?”
诺诺头晕眼花的盯着路明非写在纸上的内容——
【解:】
【已知苏晓樯的性格是骄傲、稳重,已知她前段时间暂时决定放过我但又没完全放过我、已知苏晓樯早就对论文难度有心理准备,所以情绪标准值为+3】
【3-安静深夜-心绪不平-异国他乡-学业压力-觉得男朋友不靠谱=-2】
【苏晓樯=-2】
【结论:女朋友情绪低落中,需要安慰。】
“你就不会关心关心我吗?老提那论文干什么!”苏晓樯撇着嘴说,她就是受够了论文的折磨才大半夜的给路明非打电话的,要不然——这狗男人得先把她爸妈搞定了,她才决定要不要和对方说话!
路明非收了本子,夹着电话说道:“我跟你说个事情,你千万别笑我!”
“说来听听——”苏晓樯语气平平。
“我前段时间才知道我的本科导师手下只有两个学生。”路明非顿了顿,“就是那个酗酒好色的老色棍,阁楼里来了人也能面不改色的继续看日本动作片的那位,你应该记得。”
尽管,路明非语气里没有半点对于伟大副校长弗拉梅尔大导师的尊重。
但好在,旁听的诺诺对那个老色棍也不怎么尊重。
“我记得,这和你的另一个同门师兄弟有什么关系?”
“据我所知,芬格尔师兄今年已经……”路明非摸了摸眉心,一脸愁闷,诺诺看得出来,他的确在因此发愁。
“已经怎么了?”苏晓樯语气紧张。
也不能怪她紧张,路明非这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意思,再加上她所了解的卡塞尔学院的性质……稍稍联想就会想到到重伤、残废乃至已经死亡的结论。
“芬格尔师兄他已经大八了……”路明非说。
“什么什么大坝?”
“延毕了四年的大四。”
“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