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中了这一轮觐见者的血脉。
他们这些人,远比过去奥丁每年圣诞之际,
带着那些废弃无用的医学会成员的‘茧’营养价值更高。
祭品的份量……楚子航的目光低垂,全然不觉一旁瑞吉蕾芙愈加苦涩的表情。
“如你们所见,我和弗雷亚早已献祭了自身,如今只是一个空壳子罢了。”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好像若有若无凝聚在自己的身上,
阿巴斯的表情丝毫不变,目光始终只是汇集在路明非一个人那里:
他继续说道:
“无论是要挑战王座,还是重新夺回王座,王座不显……终是空谈。”
而此刻,弗里嘉的嘴角依旧含笑,目光闪烁不定。
他清楚自己这幅身体的血脉够不到‘祭品’的标准,但作为一道以精神为核心的‘思维’,在另一个维度却是绝对够用了。
对于龙族来说,唯心与唯物,本就是同等重要的。
……我可以死,
但是,如果事情发展到黑王死亡,真的会发生那一幕么?
他的脑海中蓦然回忆起旧神们和新神们的战争,神级的战争中需要神级的祭品,瑞吉蕾芙的基因是重要的财富,从中可以窥见黑王新的造物编码。
在太古洪荒的旧时代,黑王的造物不过是少数几位至尊,他将自己的基因慷慨地分赠给无数的子嗣,目的便是要在新的时代里,让那些自主进化了无数代的至尊们,重新在一场名为‘复仇’的混乱中,成为他更上一层楼的资粮。
《圣经·启示录》:“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
瑞吉蕾芙,或许是够格的,但耶梦加得的骨血同样重要。
“献祭么?弗雷,你不明白啊,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路明非缓缓地开口道。
“愿闻其详。”被叫出真名的阿巴斯平静说道。
“这棵树是黑王、这片山脉是黑王、这片海洋是黑王……那么将树砍倒,将山脉移平,将海洋蒸发……那过时而腐朽的王座自当会消散。”
闻言,人类的名字为‘雪’的小女孩脸色发生了变化。
她的瞳孔倏然紧缩,神情是那么地恐惧,像是死神就要来取走所有人的命。
阿巴斯轻轻搂着妹妹的肩膀,沉默片刻道:“这是您的自由。”
“无论您想使用什么样的方法唤醒他。”
路明非瞥了一眼被阿巴斯按住但仍然蠢蠢欲动的雪,“明智的选择。”
下一刻,他凭空漂浮起来。
身姿遒劲如雨燕遨游,仅仅眨眼的功夫,他便居高临下遨游过整片血红色的海洋,站在比世界树更高的高空中,他的眼眸中泛出冰冷的金色。
需要动手了。
那与凡人无异的气态瞬间转变,从身体,到力量,再到思维。
他的状态随着本身的意志,瞬间抵达巅峰。
并果断使出了最完美,也是适合当下的手段。
【太古权现·审判】。
脱胎于比言灵时代更古老的年代,书写着刻入世界底层的杀戮规则代码,在尼伯龙根·白帝城的青铜树海一战中,灭世的权柄扑灭了圣灵奥丁的野心。
而这一次,无声无息间,路明非已然自主进入了终极的权与力融合状态。
超越序列的恐怖权能,无穷无尽的红光从天而降。
它们无形无质,却也能将世间的万事万物化作与它们同等的无形无质。
湮灭,分解,毁灭。
形态‘完美’的生物,以人龙之身起舞。
这片世界在他下方扭曲开裂,就连空间也难逃坠落的结局,所过之处,血红色的海平面肉眼可见下降着,原始森林成片地倒下,那些还在坚持着进化之路的各个年代的生物们纷纷化为虚无。
森林尽头的恐龙们距离世界树的中心稍远,留下了片刻的反应时间。
画面的最后,那些庞然大物们纷纷扬起对比庞大的身躯简直不值一提的脑袋,呆呆仰望着天边升起又降落的火光,
这一幕,亦如6600万年那场划分了白垩纪与古今纪的生物大灭绝事件……来自造物主的伟力!
仅仅片刻的功夫,海平面便下降了五十米!
你说这片世界便是孵化场,黑王便是孵化场本身,那么毁灭自当贯彻到底。
这本就是身为‘神灵’应有的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王战,以大海为战场,弹指间都是天地之威。
此刻唯一作为‘落脚之处’暂时幸免于难的世界树顶,众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世界就离崩塌不远了,许久,路明非终于再一次放开手脚全力施为。
下一瞬,半空中那双冰冷的璀璨眼眸缓缓垂落。
隔着300米深的海水和无数的赤潮藻,在‘权与力’融合的状态下,他能够亲眼看见海底的情形。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就是能够感觉到海底那一双双缓缓睁开的眼睛。双方隔着几百米厚、不断沸腾哀嚎的赤红色海水对视。
路明非用精神意志反反复复写入那里的信息就只有一个词,
就是他自己的名字。
这是最朴素,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向那个生物宣战!
告诉他是自己来了这里,是来杀他的!
而那个正在苏醒的、堪称伟大的生物,同样传递出了他的名字。
——Nidhog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