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
“喜欢吗？”
“喜欢。”
“就要你这句话。”
诺诺挽起路明非的手臂，面无表情的回应那些目光，拉着路明非在主位下方的第一个位置坐下。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貌似诺诺在这里的地位，还挺高的。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侧脸问诺诺：“年三十也不知道回来？”
诺诺打了个哈欠道：“在忙事情。”
“什么事情？”
“关你什么事？”
“墨瞳啊，爸爸也是在关心你嘛。”
这话让诺诺没绷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扯了扯路明非的袖子，拉着路明非站起身，并说：“年三十那天忙着和他梳理感情呢。”
男人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诺诺眼睛也不眨的说道：“和他钻小树林去了，他活儿很好。”
中年男人：“？”
路明非：“……”
这姐们说话就说话为什么总有一股子怪味在里面啊？
路明非虚着眼睛瞪诺诺，诺诺却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和他说：
“你敢说我们当时没钻小树林？没吃饭喝酒？没抽烟没放烟花没有任何亲密接触？别做了事还不承认啊！”
路明非艰难的点了点头：“我认。”
因为诺诺说的都是真的，尽管是以一种很有歧义的展开角度。
男人脸色有些难看，手指按在桌上有些发白，低声询问：“他的血统等级呢？”
诺诺毫不犹豫道：“保密。”
“陈墨瞳，你要是想反抗我，也没必要作践自己！”
“我可没作践自己啊，和他在一起我还挺开心的。”
“这样的人不配出现在这里。”中年男人阴沉着脸，看向路明非说，“血统等级不够，便没资格走进这里，哪怕他是你带来的也不行，就像你妈妈当年也不能出现在这里一样。”
“别提我妈，你不配。”诺诺嗤笑道。
如果可以，路明非现在想开一包薯片。
或许是见他一直沉默，低着头不说话，有心人瞧了瞧家主脸上阴沉的脸色，自顾自的下了座位围了上来。
他们在下来前纷纷看过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那个中年男人不点头也不摇头，不赞成也不阻止。
这就是默认了的意思。
一位面相英俊的少年率先走到路明非跟前，露出了如从模具里雕刻出来的假笑：“兄弟，你和我姐姐是什么关系啊？”
路明非道：“她说我和她是友人之上恋人已满但又不是恋人的关系。”
诺诺听了这话停顿了一下，轻笑着低下头，摆弄着餐盘里的刀叉和筷子，从冷透了的盘子里夹了两块还有点热气的肉片。
少年看了眼路明非，又看了眼没反驳的诺诺，又问道：“具体一点呢？”
诺诺双手撑着下巴，好笑的看着对方说道：“小十七，我和他是很简单的肉体关系哦~”
要这么说，其实也没错，毕竟也是接过吻了，而且诺诺当时还伸了舌头。
而且路明非也干了。
诺诺看着对方，一下子就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家族里是个人都能踩她一脚，包括眼前这个小她两岁的“弟弟”。
后来嘛，她血统觉醒了，浓度高的难以想象，于是所有踩过她的人便恭敬了起来，也包括眼前这个人。
但血统再高也没用，最上面还坐着一个家主，家主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这是个很腐朽的制度，但无人能反抗，因为家主只有血统最高的成员才能当上，也就是说，家主最能打。
混血种的世界就是这样，可以高贵可以卑微，可以怪异也可以普通，但唯独有一点——不能弱小。
在野蛮到靠着蛮力可以决定一切的暗面世界里，弱小就是最深重的罪孽。
十七抬头看了眼主位上的男人，男人没给出任何赞同或反对的眼神。
那就是默认他可以继续当出头鸟。
这是默认给他的任务。
其实在场的很多兄弟姐们都在迫切的看着他，他知道，因为大家都想完成家主的任务，这样才能获得奖赏和提拔，甚至是追求血统的提升。
但这个任务现在是他的了！
十七双眼火热，微笑着看向那个坐在诺诺身边，一直沉默的男孩。
“兄弟，我可不能把我姐姐交给你，看看你的衣服吧，那气味都有点脏我的鼻子，一闻就知道是为了赴宴临时买的。”
路明非瞥了一眼十七，又看了眼诺诺。
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什么时候开饭。
诺诺心底暗骂这个饭桶天天就知道想这事，可面色却带着笑，并说：“临时买的怎么了？我出的钱特意给他挑的，绝对好看，我相信我的眼光。”
“姐，我也是担心你嘛。”
“收起你这一套吧小十七，呕——”
如果换做以前，可能在场的人也就是觉得，诺诺假模假样，这种干呕主要是为了表达她对这一套的不屑，反正她是个怪人，家族里都知道。
可现在，听了诺诺刚刚的那么一大段歧义满满的话之后——
路明非自动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就连面色沉稳的中年男人，此刻隐隐眼珠子都暴起了通红，那是愤怒的颜色。
诺诺也愣了：“都看着他干什么啊？”
十七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诺诺最开始是带着什么任务去卡塞尔的，现在任务一个没做，还带了个野男人回来，甚至还……
这是对家族利益的巨大损失！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原本光线昏暗的小房间内，瞬间迸发出汹涌澎湃的金色辉光，照亮室内的并不是头顶吱呀的吊灯，而是一双双邪异的黄金竖瞳！
这是群龙的晚宴！
“现在呢？”路明非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向诺诺。
意思也很明确，他在问有没有到诺诺说的那个狠狠反击的时候。
“你倒是很有勇气，这时候居然也没觉得害怕。”十七狞笑道，往前走了几步，一点点靠近诺诺和路明非。
诺诺无聊的望着天花板道：“小十七，基于你小时候鬼头鬼脑还挺会讨我欢喜的，姐姐送你一句话——你最好离他远点。”
十七的喉头里，蹦出几声怪异的尖笑，又如同婴儿降世时的啼哭。
他尖着嗓子说：“陈墨瞳，你在卡塞尔待了那么久，大概是不知道这两年家族的发展了……你真以为自己还能打赢我吗？！你真以为我还是那个只能刷小心机的小屁孩吗？！”
“兄弟你话里故事还真多啊。”路明非吐槽道。
十七阴恻恻的笑着，并没有回应他的吐槽。
而诺诺也笑了，笑的很大方，也很肆意。
“行吧行吧，我打不过你行了吧。”
说着，魔女一手捂着嘴藏好自己奇怪的笑颜，一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师弟！上！”
“怎么上？”
“爱怎么上怎么上！”
“给他一拳让他认清现实？”
“用不着，你把黄金瞳亮出来以后他大概就萎了。”
十七心底闪过一丝不美妙的预感，他转眼就对上了那个看似普通的清秀少年的眼睛。
那是双花纹瑰丽的黄金瞳。
莫大的恐慌瞬间笼罩了他，几乎要夺走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