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级?超级的A级?龙血浓度绝对在40%以上!十七在心底呐喊着,有着这样黄金瞳的人,怎么可能会看起来如此的平平无奇呢?!
那双闪烁着金辉的眸子,渐渐暗淡了颜色,如同被人揪起心脏扼住咽喉的十七,此刻才得了重新呼吸的机会。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像这辈子都没这么轻松肆意的呼吸过。
再次抬眼时,却只能看见魔女那双含着笑意的暗红色眼睛,那眼底满是嘲弄和打趣。
议论声,窸窸窣窣,却又在预料之中。
十七几乎能听见整个餐桌上的同辈人都在议论他此刻的表现,除了眼前的两位。
这种议论声,让他觉得屈辱万分。
他低着头,咧开唇角,正欲说些什么话,可却偏偏又对上了那双已然恢复了平静的眼睛,是浅栗色的,没那么纯粹,偶尔能从浅栗色里分出一点清晰的灰色。
眼睛的主人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扒了一口女伴为他挑出来的温热肉片,一边咀嚼一边说:“还有什么事吗?”
十七心底的怨怼和愤懑在一瞬间消失了,他此刻恍然意识到,不管他有什么牢骚什么不甘,都无法说出口。
面对这样一位龙血浓度不知道比他高了多少的人,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低头。
英俊的少年人面带着倨傲而来,背负着郁闷和不甘低头离去,丝毫不敢再多说半句话。
只是一个眼神的功夫,对方甚至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路师弟。”诺诺于餐桌下轻轻踩了一下路明非的脚尖,打断了对方若无其事的进食动作,“去年才入学的新生,卡塞尔学院把他定位成S级。”
“S级……”坐于主位上的男人默默将这个字母咀嚼了一番,脸上露出了笑。
路明非也见到了男人脸上的笑意,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又环顾一周,望着那些隐隐透着恭敬和好奇的目光。
他视线扫过,没有几个人能鼓起勇气和他有视线接触。
明明他并没有开黄金瞳的。
路明非此刻,多少能理解一点诺诺为什么对这个家族如此厌恶了。
纯纯的变色龙转世。
给他饿的咕咕叫的肚子都看饱了。
路明非又夹了一片肉,他原以为自己是个口味很清淡的人了,连吃炸花生米都不喜欢放盐,可这次晚宴却刷新了他的认知。
做出这些菜的厨子真的会做饭吗?怎么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放下筷子,无聊的玩弄起了餐刀和餐勺。
餐前的简单挑衅和试探环节,此刻已然结束。
坐于主位上的男人,正式开了口,将话题带入正题,每一年他都要发表一次这样的讲话,不过以前都是在新年伊始,也就是大年初一的凌晨零点,今年破了例,改成了元宵。
他其实还挺在乎陈墨瞳的,愿意迁就一下对方的别扭性格,毕竟对方身上背着家族的任务。
以后可能就不那么迁就了,加图索家族仍然是他心底最合适的合作对象,但……无非是换个新娘罢了,陈家不缺钱不缺权,不缺技术,也不缺合适的人。
他用叉子轻轻弹了一下酒杯,清脆的叮叮声响过,让所有人意识到他此刻将要开口说话。
路明非并不怎么想听他说话,诺诺也是。
“我只在电视剧看过这种大人物在讲话前的敲杯提示。”路明非小声和诺诺说。
诺诺也小声回应:“他就喜欢搞这些东西,显得自己很高贵,但其实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那些大人物们敲得都是高脚杯。”路明非道。
男人手里的杯子是很古旧的陶瓷杯,像是从某个坟里挖出来刚洗干净的,花纹镌刻的格外精细,却又被岁月腐蚀掉了好几层复杂。
“所以我才说他不伦不类。”诺诺笑道。
“我不喜欢以长辈的身份压人,我甚至不喜欢宣扬我和其他人的血缘关系。”男人忽视了自己左手边两位的低声交谈,自顾自的抬高了声调,像是协奏曲里突然变奏的小提琴,格外怪异又格外清晰,“因为他们太卑微了,龙血浓度低的可怜,但你们不同,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我认可的人。”
“我们是老朋友,而不是谁的叔叔谁的父亲,也不是谁的子侄谁的女囡。”男人挑了个很得体却又不会特别生疏的称谓,“今天这里多了一位新人,来自于卡塞尔学院,由陈墨瞳引领,S级,姓路。”
“路明非。”路明非说。
男人点点头:“也就是S级路明非。”
路明非扯了一下嘴角,什么都没说。
“我们和这位路先生,也是老朋友了。”男人笑道,举起酒杯,冲着路明非点头示意。
路明非嘴角抽了一下,他实在是不知道“老朋友”三个字是怎么从对方嘴里毫无阻拦的蹦出来的,如果把时间倒退个三两分钟,这一桌人除了诺诺以外,对自己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老朋友。
这时候,路明非也懒得去落对方的面前,拿起自己面前的空杯子也举了一下。
谁都知道这里面是空杯子,可明明酒瓶就在距离路明非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但路明非和诺诺两人毫无倒酒的举动。
男人毫不在意,他饮尽了杯中辛辣的白酒。
他咂咂舌道:“国内的混血种太不懂规矩,欧洲的混血种骨子里满是野蛮,美洲的混血种里容易出‘人奸’,日本的混血种太封闭,而至于半岛和东南亚以及非洲……啧,我们还是略过这个问题比较好。”
他顿了顿,欣赏了一下在座各位的脸色,又将目光投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正在发呆。
可他却满是柔和的说道:“唯独我们,我们这些老朋友,能担得住‘屠龙’和‘复兴’的担子。”
一眼盯真,鉴定为谜语人陈家分谜。
路明非直接抛弃了大脑。
连屠龙这么正确的口号都得喊得格外小心,还得在语气上做出各种分别,路明非已经对这些家伙感到绝望了。
跟这样的一群人聊天真的能聊出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吗?
路明非环顾四周,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的书架上,上面摆满了收藏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古籍。
“路先生,很喜欢书籍吗?”男人突然问道。
路明非愣了一下:“偶尔喜欢,经常偶尔。”
他倒也没撒谎,当年加入文学社的时候,抛开最核心的一个“想离陈雯雯近点”的想法不谈,他的确也挺喜欢看书的。
“我做主,这几排书的拓本可以在宴会之后都送给你。”男人摆摆手随意道,“都是些历史书籍,关于国内混血种发展历程的。”
男人突然很想看看路明非会露出什么表情。
他闭着眼睛都知道,在来之前,陈墨瞳肯定和路明非说了不少他的坏话,把他刻画成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绝世烂人,可现在,烂人温文尔雅的将珍藏的古籍拿了出来,一句话的功夫都送给了路明非。
要知道,书籍只是载体,这些摆在上面古籍或许被岁月增长了价值,但书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记载的知识。
只要有点眼界的人,都能听出这些古籍的份量,每一本的内容,都能在混血种世界的内部拍卖会里,拍个几万十几万美金的价钱。
有一些,甚至都是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