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叫讹吗？！那不是我靠着智慧赚来的吗？！”
“你指的是遇事不决就报警吗？”
“我一个未成年美少女遇见你这种色狼直接报警怎么了！！”
“嘻嘻——”
“嘻嘻个鬼啊！”
“嘻嘻。”
好像夏弥说得很有道理，如果她真的是个未成年美少女的话，这么干其实也没错。
但问题就在这里了，首先，路明非不觉得自己是不怀好意的色狼，其次……
这位“未成年美少女”是龙王。
好在，尽管两人在吵，但也没耽误正事，一边吵着，一边一起迈进了办公室。
班主任一见路明非走了进来，立刻就想到了要给自己学生撑腰，连忙武装出满脸的严肃。
他的严肃维持了半秒钟就垮了，因为他看见了路明非身边的夏弥。
“这这这就是你那个……让你钱包出血的那个——”
“诶，就是她，一点没错。”
班主任哆哆嗦嗦的喝了口茶，咽下滚烫的茶水后，他才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此时此刻，霸凌什么的，他已经是不大信了，那么有关于那个被他第一时间pass掉的联想，又被提上了议程。
“路明非啊——”班主任用着一种令人听起来格外蛋疼的语气说着话，“你和她是不可能的——”
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夹杂了不少狗血。
路明非一听这话都差点乐出声了，他当然知道自己和夏弥是不可能啊！怎么的？他眼瞎了，非要和一个不知道具体岁数的超高龄龙王来一场忘年黄昏跨物种狗血恋情吗？他又不是龙性恋！
夏弥身材小小的，脸色臭臭的，双臂抱在平平无奇的胸前，平等的朝着每一个路过她和路明非的人翻白眼。
路明非是明白状况的，他和夏弥之间，第一不是恋爱，第二不是霸凌，而且在放学后还有正事要做，无非就是怎么样的正事呗？
反正不能是一起去网吧打游戏。
他稍作思索，说道：“是这样的老师，我和夏弥学妹呢，约了一场教学……”
班主任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教学？”
“对，课后讨论数学问题。”路明非说。
“你还能教她？”
班主任的语气里满是困惑。
那困惑出现的极其丝滑，丝滑到夏弥差点没憋住笑。
路明非满脸黑线，很想说就是我教她怎么了，但又没底气。
这时候，夏弥带着兴高采烈入了场：“是我教路学长啦，他是数学白痴，基础没打好，这才找我上课，我收费便宜啊，一节课才五十。”
路明非勉强笑着点头：“是这么个事。”
这一来二去还算是合理……
班主任点点头，没怎么继续追问，反正依他来看，夏弥这个级别的长相，大概是和路明非扯不上什么别的关系。
但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他冲着夏弥道：“你是初一四班的对吧？我有印象。”
夏弥连连点头。
他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老吴，你们班那个很漂亮的那个小姑娘，叫夏弥——”
“嗯嗯，是这样，她等会儿怎么回家？哦你准备送她啊？不用你劳心了，我正好等会儿也要送我们班一个学生，夏弥等会让还要给那个学生上点基础课，我寻思着我干脆都送了，正好我倒要看看夏弥同学的课讲的怎么样，能让路明非这个小子特意花钱听——”
路明非：“……”
夏弥：“……”
路明非这才想起来——班主任是教数学的。
撞枪口上了！
路明非连忙摆手：“老师，不麻烦您了，我们俩能私底下自己解决的！”
夏弥也连连摆手：“对对对，我讲课很烂的，就是只有路学长才听得懂也愿意听啦，要是您在场我肯定什么都讲不好的！”
班主任皱着眉：“可是——”
夏弥立刻打断道：“没什么可是了！诶对了路明非，反正等下也不用上课了，不如我们现在就找个地方开始吧快快快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没什么人！”
“诶，言之有理，老师我们先走了！”
两个家伙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脚步飞快，一下子就消失在班主任面前。
半分钟后，教学楼一楼，很多学生在此处避雨。
夏弥头戴兜帽拉高衣领遮住自己半张脸，好看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身边那个和她一样造型的男孩，低声怒斥：“你以后要是再嘴里没个把门的，我就撕烂你的嘴……我说到做到！”
当然，后半句话，说得不是很有底气……
“我哪能想到这茬啊——”
“你就是蠢！我真是瞎了眼找了你这么个合作目标！”
“让你骂两句差不多得了，别得寸进尺嗷。”
“你！”
夏弥怒气冲冲的跺着脚，一想到自己貌似还打不过路明非，本就怒气冲冲的她这下子更气了！
她小脸一扭，辫子一甩，只留下一句“你等我通知吧”便拍拍屁股跑没影了。
望着她这么一副活力满满性情率真的元气少女模样，路明非还是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
这真的是龙王吗……龙王也能如此活泼率真吗？
人和龙的界限，在夏弥的身上，来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程度。
和书本上教的、档案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沉思着这个问题的路明非，余光瞥见一抹纤细的倩影，他下意识看去——是个熟人，柳淼淼。
柳淼淼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站在原地低着头，牙齿轻轻咬着嘴唇，神色落寞。
路明非下意识打了个招呼：“嘿，柳淼淼。”
柳淼淼抬头看了他一眼，红红的眼眶呈现在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一愣：“你——”
可柳淼淼没等他说完关心，立刻就说：“不行，我和你家不是同一路的。”
路明非：“……”那还说啥了？你自己哭去吧。
柳淼淼很快就被接走了。
很多人都被接走了。
几分钟前还挺热闹的一楼大厅，此刻却剩下路明非一个人。
而这时，略感无聊的路明非，却听见自己身侧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路明非。”来人的嗓音和他的脚步声一样沉稳。
路明非已经听过无数次这个人的嗓音了，其实从他听见对方脚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他转过身，楚子航那张冷峻的面庞映入眼帘。
他有些不适应的摸了摸头，倒也没想过，楚子航居然能叫出他的名字。
要知道，这会儿楚子航才初三，他也才初二，俩人没有任何交集，如果说联系的话倒也有……一个是全校在优秀上的第一，一个是全校在衰的第一。
路明非很清楚，自己的青春和楚子航比起来，简直就是路边的野草和世界的主角相比较。
“楚师兄，怎么了？”路明非很快就从思绪里抽离，回应道。
楚子航盯着他看了很久，顿了顿便说：“你……家里人没来接你吗？”
路明非摇摇头。
“我爸……家人，会来接我，可以顺便送送你。”楚子航说。
这话其实很有份量，这可是楚子航的邀请，而同时也很温情，比起带有怜悯性质的关心，倒像是情不自禁的邀请。
就像是一个人看见了另一个让他觉得亲切的人。
刻在混血种骨子里的矫情能让他们轻松辨认出自己的同类，混血种们把这份久居孤独与高傲中酝酿出来的自我哀伤称之为“血之哀”，路明非其实从没觉得自己有血之哀，龙血所带来的东西不应该是沉痛和矫揉造作才对，可他此刻，却对楚子航的邀请，生不出反驳的心思。
我还有事，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路明非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即便楚子航说这话时，语气像是在问路明非拉没拉屎。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着面前的楚子航，叹了口气道：“我输了。”
楚子航：“？”
输了？
“行啊，谢谢。”路明非看着楚子航，看着他眼底稚嫩又纯粹的黑色，“谢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