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你会做什么?”路明非问道,“像是你以前就做过的那样,给师兄开个后门送他出去,从而保证时间线的唯一正确?”
夏弥诧异的瞥了他一眼:“你还真挺通人性啊?有进步!”
路明非顿了顿,幽幽道:“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对于时间的一些小巧思,路明非心底渐渐有了些模糊的猜测。
尤其是和夏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完了之后。
他的眼神骤然阴冷了不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透过他那双温和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如少女般娇嫩的伟大君王。
他瞳孔里藏着的魔鬼,张开了血盆大口,冲着龙王微笑。
夏弥猛地觉得自己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浑身的寒毛倒竖,可偏偏又找不到那种恐怖的源头。
但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消失了,让夏弥几乎认为那就是自己穿越了时间线后所反噬回来的不适应感。
肯定是这样!
她是王啊,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是吞噬一切的尘世之蛇,稍稍扭动龙躯,世界都会地动山摇。
连她都下意识会感到惊惧?岂不是开玩笑吗……
“你能看出来我身上的……特质吗?”路明非问道。
“什么特质?”夏弥下意识反问。
还能有什么特质?她连自己身边这个家伙是人还是龙都分不清楚,你说他是人,夏弥说别逗她笑,你说他是龙,但没有哪条龙能面对着龙王依旧保持平静。
所有的龙血生物都会对最高位的几位君王献上自己的忠诚和恐惧,无一例外。
夏弥只能告诉自己,她身边这个家伙,是个奇怪的混血种,感知不到恐惧和血脉召唤的那种。
路明非眯着眼睛,那缕思索渐渐清晰。
他还是有些不确定的追问:“就比如说我的奇怪之处啊,灵魂上的异样,思维方式的独特之类的。”
“我是龙,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夏弥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脑子有病去圣心仁爱医院,心理有病就去三甲医院精神科里挂个号,我可没有心理学博士的学位,治不好你的中二妄想。”
“作为一个老不死的龙王,你还挺会吐槽的。”
“你再敢说那三个字,我就打你。”夏弥面无表情道。
“哪三个字?会吐槽?还是老不死?”路明非笑着反问,可他眼底方才升起的阴冷骤然消失了,此刻只剩下一个原原本本的他留在这里。
夏弥看了他一眼,突然瞪大眼睛,脸色煞白:“你、你身后是……”
路明非眉头紧蹙,连忙转身。
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知道自己的后腰被人用膝盖重重的顶了一下。
还是精准的腰子打击。
夏弥的嗓音从他身后传来:“还有下次,我会拿刀捅。”
路明非:“……”
尽管挨了夏弥一下,但路明非其实还挺高兴的。
当然哦,不是说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被美少女暴力攻击时身体会莫名其妙的兴奋,路明非不是这样的人嗷。
他只是搞清了一件事情。
夏弥并不能看出来他的不同,对于他的理解,只停留在“这个人好奇怪”和“这个家伙脑子可能有病”这个阶段。
而在这个基础上,还要强调另一个条件。
夏弥是耶梦加得,也就是龙王耶梦加得,和奥丁是同等位置的存在。
她看不出来的东西,凭什么奥丁当时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以说的更明确一些,如果耶梦加得完全认不出来,那么奥丁是怎么一眼就看清了他的不同?是怎么辨别出那个魔鬼的?
因为奥丁更聪明更老谋深算吗?
站不住脚。
一定是知道了、见过了什么……
从未来归来有个好处,那就是在一些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回到过去后,又有了新的思考。
先别管那思考对不对,反正是能站住脚。
楚子航能从尼伯龙根里逃出去吗?
当然可以。
奥丁追不上逃跑的楚子航吗?
当然也可以追不上。
“一分钟后,就在一分钟后。”耶梦加得的嗓音透过冰凉的雨水,唤回了路明非沉溺于思考的大脑,“楚子航父亲会力竭晕倒,奥丁会拿走他随身携带的箱子,就在那个瞬间,是奥丁最虚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也是尼伯龙根最接近失控的时候。”
“一分钟后,你就会一边打开尼伯龙根的出口送师兄出去,一边打开时空的节点,让我们回去,是吗?”路明非反问道。
耶梦加得微微一愣:“嗯哼——当然!”
路明非笑了。
沉默骤然降临,天空中飘落的雨水激增,黑色的迈巴赫调转方向,朝着后方横冲直撞。
路明非倒数着时间,凝望着天空的乌云堆,透过它们,看着被它们完全遮蔽的那个天体。
那是个诡异的天体,如星星,如月。
“就是现在。”
夏弥双手虚握,眼中的金光大盛,直勾勾的锁定了时空的节点。
可就在她准备动手时……
立于高架桥上的神君缓缓转身,目光穿透雨水和雷鸣,默默看着她。
夏弥体内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不对——
不对啊!和她的记忆完全对不上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