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管神人哈基弥到底想到了什么,又或者是陷入了什么样的思考,此时此刻,路明非反正是走进了困惑的旋涡里。
就……挺莫名其妙的。
而此时此刻的夏弥,却对自己得出来的结论,格外自信!
说实话,如果一切谜团都得有一个解释的话,那么剩下的那个解释再离谱,也只能是真正的答案,同理,当一堆谜团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就连以渊博而著称的龙王都不能理解,那么剩下的解释就只能指向一个方向。
那就是最初的黑龙、万物的终结、龙类唯一之祖、龙类的全父——尼德霍格。
而在这个方向被夏弥打通之后,她猛然就觉得,既然是尼德霍格搞出来的,那路明非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十四岁的年纪十八岁的灵魂二十二岁的身体?因为有尼德霍格给予的时间侵蚀抗性。
先天羸弱衰败后天却能把奥丁一脚踢死在路边?因为年幼时承担不了尼德霍格的血脉得进入发育期才能发挥血脉里的力量。
明明看起来平平无奇和所有瘦猴子一样无聊透顶却透着一股能勾动龙王食欲的异香?因为尼德霍格是所有龙类的源头,他留下的直系后代自然也会让所有龙类感到亲切甚至是渴望。
完全说得通哇!
而身为龙类中敢自称第二渊博也只有奥丁敢称第一的耶梦加得大统领,此刻,开始捕捉着脑海内闪动的回忆,久远的太古回响悠悠摇晃,她回忆着过往年岁,毫无疑问,她并没有任何有关于路明非的信息。
所以,路明非是诞生于她之后的时代。
那岂不是说……
尼德霍格其实还活着?甚至还有精力搞事?
“咕……”夏弥悄咪咪地咽了口唾沫,这次就不是因为食欲了,单纯的是因为心虚。
一想到这样的推断,她恍然间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可能还活着的尼德霍格了。
说好的掀起叛乱,否定命运的剧本,就算将世界打个粉碎也不能轻易交到下一代进化物种的主角人类手中……她一开始真的是这么想的,只是在确认尼德霍格身死之后,她就——
开摆了。
吃啥啥不香、睡也睡不饱、在尼伯龙根里天天回忆着自己和全父的往日种种,虽然没有以泪洗面吧,但就是提不起干劲,直接从赫赫有名的耶梦加得大帅变成了足不出户的死宅。
属于是那种天天把“我的龙生就是这样混吃等死就足够了”挂在嘴边的飞舞龙。
但是,眼前的这位存在,又在提醒着她,或许她那些郁郁寡欢的内耗该结束了。
是时候面对自己做过的一切了……
夏弥缓缓地深呼吸着,似是在释放什么,又似乎是在吸收什么,具体的很难说,但路明非却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某个节点好像被打通了,整个人啊不是整个龙貌似都变了一番模样。
“你什么都不知道吧?”夏弥睁开眸子问道,她眼底似乎含着柔和的光,却多了几分诗情画意的冰冷。
路明非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知道……什么?”
“不知道就对了。”夏弥稍稍一思量,也觉得合理,不知道才对,要是什么都知道,她大概也不能这么完完整整的站在这里。
毕竟,恨她的龙,貌似还挺多的……
“什么知道不知道?”
“没事没事,哎呀都是误会。”
夏弥打了个哈哈,抬手就是一指:“诶你身后有飞碟!”
路明非:“……”这转移话题的技术是否有些太生硬了?
“诶对咯,我还得给你找个睡觉的地方!”夏弥摸摸脑袋,飘着柔和香气的发丝胡乱摇晃着,而其实她脑海里的思绪也在胡乱摇晃着。
如果一切都能这样解释通透的话,那按辈分来说,路明非岂不是最小的那位弟弟,也就是单位数之极致,九。
老九?九弟?
还是说应该把他当做是尼德霍格唯一的后代来看,尽管四大君主都是尼德霍格衍生出来的后代,但说到底又不能算做是尼德霍格衍生出来的后代,准确一点说是最初之龙分裂出来并独立的一部分。
而这样的本源一共分裂了五次,构成世界的四大元素用了四次,构建灵魂领域的精神元素为第五次,只能拆分五次,不会再有第六次了。
也就是说,路明非算是唯一一个和尼德霍格有着相关血缘的后代,按照序列来排,也可能是老大,也就是大哥。
所以她其实完全可以把路明非当成尼德霍格来看待?
此时此刻,哈基弥心中的友情和亲情正在不断扭打,一边叫嚣着说“不过是个怪异的人类而已你想多了”,另一边喊着“那万一呢这么想的话一切都能解释得通哇”。
综合那么一算,夏弥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有点走极端了,事情还没有定性,也暂时只是一个猜想。
但待遇这一块不能落下,有那个可能性就代表着——万一呢?
已经对不起父亲了,那就不能依旧对不起父亲的遗腹子。
必须挑最好的房间,吃最好的供品,受最好的接待!
就当是还尼德霍格当年的恩情和看重。
身为它认可的子嗣中唯一一位异性,曾经,她也受过对方别具一格、不同于其他兄弟姐妹的对待,那段时间的她无时无刻不从尼德霍格的举动中得知,她是特殊、唯一的存在,甚至,就连挥舞战旗这样的荣誉,每次都会落在她身上。
也只落在她身上。
她是尼德霍格最器重、最珍贵的龙王耶梦加得啊。
耶梦加得不得不考虑这是否是她龙生仅有的一次赎罪机会。
“你跟我来吧……路明非。”
夏弥的高昂纤细的嗓音骤然急转而下,来自于久远年代的荣光和威严重新出现于她身上,洗刷掉那些浮于表面的轻佻和无厘头,她仿佛在这个瞬间又回到了那个崇高的时代。
此刻的她,是耶梦加得了。
是龙王耶梦加得。
路明非……十分费解。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夏弥到底从他的血样里分析出了个什么样的结论,只觉得夏弥在短短的十来分钟时间内,态度那叫一个超级大拐弯,但又不能说是拐了多少多少度,她的态度从二维的转向变成了三维的螺旋,最终不知道上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