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去我的寝宫,接下来,那里将成为你的落脚地。”
“……哈?”
夏弥淡漠道:“不必觉得困惑,你现在还不理解,但我需要保持应有的尊重。”
路明非觉得这话应该他来说才对。
他现在才是那个不理解但尊重的人。
怕不是这尼伯龙根里有脏东西——
夏弥语气和措辞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内容还是很好理解的,路明非在跳过了一大堆没用的联想后,直接了当问道:“我睡你房间,你睡哪儿?”
“我自有地方可供休憩。”夏弥顿了顿,那双弥漫着曼陀罗般花纹的金色竖瞳,缓缓摇曳着金辉,视线定格在眼前之人的身上,“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后……我突然就觉得,你的确和祂有些相似。”
如谜题一般诡异,如悖论一般矛盾。
“你到底要说什么?”
“呵——你以后会明白的,只不过……你现在还小。”
“……何意味?”
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夏弥领着路明非到了她所说的寝宫,那是一间看起来有些古旧的房间,各种各样的古怪造物摆满房间,不知名生物的头骨里亮着幽幽的灯火,几个超大号的联排书架沉默的矗立在床榻之间,每一本书都带着厚重的古朴气味,从书封上来看……抱歉,路明非看不懂。
他能辨识出来的几个符号,应该是不属于任何已知人类语言文字中的任何一种,它们更古老……也更陈旧,如神话传说里的铭文,也可能是上一个文明所遗留下的最后记录。
此刻,它们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我的一些小收藏,感兴趣吗?”
见路明非的目光一直定格在书架上,夏弥顺口问道。
她现在莫名觉得有些拘谨了,这些东西完完全全可以大方的展示出来,它们都是她骄傲的一部分,是她如此渊博的源头。
可此刻,面对着这个半小时前她还觉得危险、警惕的家伙,她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好似是生怕对方觉得她沉迷于这些东西。
准确一点来说,她现在有了一种在学校里犯了错的学生刚进办公室就见到了自己爸妈的感觉。
路明非也不好点头摇头,只是简单询问:“它们都是……记录什么的?”
“炼金术、龙类历史、祭祀仪式以及一些小杂书。”
“你天天看这些?”
“好久没翻过了……上次翻阅它们大概是几百年前?”夏弥摇摇头道。
她突然就很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学识,很莫名其妙的补充了一句:“我已经把它们都背下来了。”
“哦~厉害厉害。”路明非瞥了她一眼道。
路明非也就顺口一夸。
但夏弥此时却很不争气的……脸红了!
她!脸红了!
在感受到体内的鲜血正在为脸颊冲温时,她很是错愕的立马将脸扭到另一边,假装自己正在观察那些书籍的保留情况,可实则是把脸藏到了阴影里,以防暴露了脸上的红润。
夏弥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自己这前前后后的差异,是否有些太大了?
甚至很多都不是她主动去做的,而是下意识就有了的反应。
自打接受了“路明非可能是尼德霍格留下的最后遗产”这个思路开始,她就不自然的开始把路明非视为尼德霍格的一部分。
总有些龙是值得她特殊对待的,好死不死,偏偏尼德霍格又是那个除了她的孪生兄弟芬里厄之外对她而言最特殊的那一个。
补、补药哇!
再次和尼德霍格有接触什么的,几万年之前她就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了!
可偏偏……
“好了,睡觉的地方也参观完了,继续研究吧,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思考怎么回去。”路明非说。
夏弥点点头,刚想顺着路明非的话继续说,可唇舌却不知不觉顿住了,似是被某种很强力的胶水粘住,动不了一丝一毫,也吐不出任何言语。
或许路明非现在还不清楚,但她很明白,就算她和路明非找不到回去的方法也没关系,时间会自我修正的,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瞬间的机缘巧合出现,然后顺势把他们一脚踢回他们来时的地方。
而至于外部威胁奥丁?
请看看脚下这边弥漫着旺盛生命力的土地吧!
这是她的国,她是这里绝对的王!
就算奥丁已经强悍到能碾压同位格的四大君主,但并不代表着,在她的地盘上她还能被奥丁欺负了!
再说了,就算是她实在打不赢……身边这不是还有个最权威的存在吗?
她只需要把那些关于路明非的猜想随口一说,奥丁绝对会迟疑,而以奥丁的性子,只要迟疑了就绝对会找各种机会去验证。
而只要奥丁验证出“路明非可能真的是尼德霍格的遗产”这个结论之后,到时候都用不着她干什么,对方自己就会一瞬间恨不得少生了几双翅膀不能第一时间逃到外太空去!
所以,完全没必要去继续研究什么回去的方法了,就在她尼伯龙根里过也挺好的。
“嗯,研究研究……研究的确很重要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才能更好地研究那些暂时还没有进展的东西呢?”夏弥循循善诱道,“你想啊,做实验也得有个过程对不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气咽一头猪也得先考虑自己会不会被噎死嘛,可以慢慢来~”
“言之有理。”路明非频频点头。
“而且今天你也很累了,又是买菜又是战略性转进又是抽血的……不如先好好睡一觉,养一养精神啊~”
“其实我倒也没那么累……”
“我说你很累就很累,睡觉!”
“……彳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