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惊天动地的大战并没有发生。
在路明非和夏弥目瞪口呆的一致神情之下,诺诺将那个英俊中带着点痞气的男人揉圆了搓扁了,当一条死狗一样一脚踢开,并以一种女流氓纯混混的模样狠狠踩着对方的脸,吐出的言语平静如水,却深刻如敕令。
“交出来。”
男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很是识时务的把权限交了出去。
那是一柄孱弱的树枝,轻轻落在诺诺面前,诺诺将它交给了夏弥。
此刻的夏弥很是老实,在见识了诺诺那如谜题一般的薛定谔战斗力之后,她在半秒钟的时间内已经想到了等会儿要怎么求饶才能让诺诺不选择杀弥无悔的同时还能绕过路明非。
“师姐,给我三分钟,我马上搞定!”夏弥正儿八经的敬了个礼,一脸肃穆。
诺诺好笑的看着她:“你现在知道喊师姐了?”
“您永远是师姐,一天是师姐一辈子都是师姐,二等兵夏弥,忠诚!”
路明非小声说:“这是个没脸没皮的……话说师姐你怎么突然就这么牛了?”
“你师姐我一直都很牛的好吧?不然怎么罩你。”诺诺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乖乖将脑袋埋在路明非的怀里,“这力量快要回去了,我有点困……”
“师姐啊……借来的力量,不能是高利贷吧?你该怎么还啊?”
“管它呢,反正我都借到了,还不还关我什么事。”
路明非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尽管他其实在和诺诺相处的时候一直都不能算得上是主导地位……以后结了婚,家庭地位估计也就那样了。
但他心底还是有一个雄起当超级男人的梦的,如果诺诺一直都这么恐怖,他心底那点小算计就彻底没了办法,只得老老实实的捂着被子哭哭啼啼当个家庭煮夫。
好在是借来的。
夏弥清清嗓打断了两人的卿卿我我,并说:“搞定了!我们这就动身回去吧!”
但此时此刻的路明非,却犹豫了一下下。
他摇了摇诺诺,少女睡眼惺忪的看着他,他说:“师姐你先回去吧……有些话我想和她说。”
诺诺看了眼夏弥。
夏弥抬头望天。
路明非摇头道:“和十五岁的你说。”
诺诺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快,另一种气息自她周身升起,大抵是睡蒙了,还就那个迷迷糊糊。
路明非低声喊道:“诺诺?”
“李……嘉图?”
“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啊?哦,那你说。”诺诺依旧睡眼惺忪,其实她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但却依旧很困。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可能以前从没人和你说过这些话,但今天有了,那就是我,我来和你说这句话——你是独一无二的人。”
“有些时候人的存在不是因为有意义所以才存在的……这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了,我只能告诉你,你不是什么没有牵绊一直孤独下去的可怜家伙。”
他仿佛看见了那个十五岁少女倔强的背影,酷酷的甩着自己的红发,酷酷的冷眼看着世界,酷酷的坐在原地漠视一切。
也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那时候的他也喜欢装酷啊,放学后所有同学都有爸妈来接,他没有,大家都说羡慕他因为没人管,他当时也觉得自己酷极了,根本不需要有人来接。
后来……
总得有个人要和诺诺说这些话的,路明非觉得,自己再适合不过了。
“你不是一个‘东西’,你是人,有感情,有思想,有喜怒哀乐,会哭会笑会跑会无理取闹,你只是……只是没那么幸运。”
“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没关系,继续找呗。你可以抽烟喝酒烫头,但要注意身体,你可以飙车打架抢地盘,也可以,但要注意安全。寻找意义是个很漫长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也是有意义的,我希望你能找到。”
“当然,找不到也没关系,我在四年之后等你。”
“大不了陪你找嘛,时间还多得是,你可以不必一直孤独下去。”
“我有些……我……你还在听吗?”
诺诺迷糊的点着头,自始至终她都是这个姿势,好似一直都没睡醒。
路明非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或许每句话都词不达意。
他要表达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意思而已。
他轻轻吻了一下诺诺的额头,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会有人爱你的。”
“我快被你恶心吐了。”夏弥踩着步子站在路明非身边,低声吐槽。
诺诺很快就直起了身子,愣愣地看了一眼路明非,问道:“你说完了?”
路明非点点头。
“那走吧。”
“哦。”
沉默之中,路明非还是看向了自己身边的红发魔女,虽然此刻,她还算不上是无法无天的魔女,只能说是个任性的青少年。
他低声询问:“她听见了吗?”
诺诺点点头:“都听见了。”
“那就好。”
“呵——”
听见了个屁,诺诺心想。
这是她男朋友和她说的情话,凭什么要让十五岁的她听见?
这段可不属于别人!
只能是她的!
不过……
诺诺注视内心深处,那个十五岁的姑娘安稳的睡着,她露出了一个怜悯又很有意思的笑容。
她只给对方留了路明非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会有人爱你的。
这就是李嘉图的“遗言”了。
诺诺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在此之前,自己完全想不起来有关于李嘉图的事情,只有那么几个模糊的片段。
她曾以为是夏弥做了手脚,但实则不然。
是她干的。
她可不想把她男朋友的故事留在十五岁的她手里。
没错,就算是十五岁的她,她也嫉妒,不许对方知道太多!
“我们该回去啦师弟。”诺诺笑道,将脸埋进路明非的肩膀里,连连滚了好几圈,“回去以后我就要找你算账了。”
路明非,此时此刻,很没安全感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莫名觉得,腰子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