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的前后因果关系天衣无缝，但路西法敏锐地察觉到比起好奇心大涨的多兰朵，莫甘听完脸色似乎不太好，面部表情显得颇为僵硬。
“有什么问题么？”
莫甘叹了一口气。
“您是接受了督查官检查，也使用雅恩·沃伦的名字留下了留影相片，是吗？”
路西法稍加思㤔，“是这样的。”
“那可能就有些麻烦了。”莫甘还是维持了端正的仪态，礼节性地笑笑，却没往常那样的完美，“……也许您之后不介意和少数我所认识的可信之人进行接触，直接交流一些之前发生的具体情况？”
路西法眨了眨眼。
感受到国王的迷茫，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多兰朵于是往他身旁小幅度飘了飘。而莫甘知道情况复杂，也从旁解释，开诚布公。
“雅恩·沃伦本是我的化名之一。除了方便解释的无亲无朋、‘因战争彻底没落的贵族家族最后继承人’的身份，他还有一套完整的生活线索、零星几个联络人甚至一处远郊的私人领地。”莫甘讲起来颇为无奈，“但现在，既然形貌已被录入在案很难从内部更改，恐怕要把他的资料劳烦给您来处理了。”
说“劳烦”只是谦辞，实际明眼人一听，就能知道莫甘这是在委婉地表示自己被迫出让了这个身份付出不小，也算是一种含蓄的诉苦。
当初莫甘创造假身份时钻了空子。虽然可以借助人脉直接篡改信息，但考虑到这是他极其重视，希望调查者会被完全说服的完美身份，莫甘着实是花了很大功夫，早年间亲自乔装打扮到了一个风俗独特的偏远村庄进行登记。
未雨绸缪的时候他年龄尚小，仅有十二三岁——不过由于兼具过于强悍的龙族血脉，莫甘很早便以人类的身份窜了个子，若被他聘用的演员“同伴”吸引了所有目光，也不仔细观察他那尚未褪去稚嫩的脸庞，或者相信了那一套经过无数专业粉饰“娃娃脸”的说辞，外人根本看不出他当时就是个孩子。
——于是他当时也就把年龄也合情理地多报了十几岁。
莫甘一向不给别人留后路，在弄好假身份以后立马匿名上报这种机制的缺陷，在不殃及自己的情况下让人填补了漏洞，但这个名字也就作为漏网之鱼留了下来。这么算下来，雅恩·沃伦也是实打实存在了近十年的一个假身份。
当然这不是他为自己捏造的唯一假身份，但可以说是最好使的一个。
当时在温莎小镇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莫甘衡量了国王陛下的身份和仪态应当与作为“贵族遗孤”的这位沃伦先生最为相近，日后如果真有人深究也不容易出岔子。还有就是形貌，地区差异导致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及时录入影像资料，莫甘自然也把钻这个空子的过程纳入考量。
只是无论如何，这确实是原本为莫甘自己预备的身份，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情况从之前开始便来不及多作调整，因此莫甘也一直没想起来要交代一些必要的注意事项。
非要说的话自己也有责任。
莫甘是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应该和国王陛下讲明这个身份伴随的利害关系，也应该提前跟他说一些关于诺瓦城这种地方特殊的规则。他并不是喜欢随意推卸责任的人，只会开始研究善后处理可能需要的工序。
“抱歉。”
而路西法也是善于反省的人，但不知道究竟到底该如何弥补，于是想起了自己之前忽然想起做的一些事，便将它作为补偿的一部分。
“你那个叫作魔方的物品：既然你把它当作了赠予物，我就擅自用来找了丹顿王国的人做了东西，将来可以送还给你，有些用途。它的用料只是凡铁，但我认为它的形态与外形涵义恰好很符合一些与涟漪法则相关的一系列……”
莫甘的神情顿时一僵。
知识异常渊博的国王陛下刚想要深入解释，陈清某种就连自认为算得上博览群书的莫甘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神秘魔法法则，几人就听见远处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还没等二人反应，多兰朵便“做小贼心虚”，在感到声音的一瞬间飞拂过来唰的一下带上门，把两个大人一个孩子以及它自己重新关入了牢房。
老实说，这个动作颇为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