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由此看向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觉得我需要为此作出解释。”莫甘一叹，“毕竟按照真实的情况，我们如今花费的时间以及面临的一些多余的麻烦，其实完全出自于我的‘一己之私’。”
路西法又回头向后一看，确认其他人都没听到，莫甘只是在向自己解释，适才发问。
“我以为你是为了安德烈的目标而行动。”
“表面是这样。但您应该也知道，他的那种妄想……一个能被关在只由兽类和少量狱卒看守的牢狱中多年的囚徒绝无法达成，只会是遭到欺骗的结果。正因如此，这次地下城之行对他来说仅仅是一趟增长见识的旅行。我们都知道，顺应他而走到这里不过是一个借口。”
从一开始便是如此。现在哪怕情势有所变化也依然如旧。
大人的世界太过于诡计多端，如今被众人簇拥的安德烈·格林万万也想不到，在方才貌似真心实意，不过是企图帮助自己的好心人人眼里，自己的目标也只是个无法实现的幌子。
路西法却像是早有所料，只是点了点头，“你很真诚。”
安德烈如果知情大抵不会赞同这一点——但这是真心实意的话。莫甘能分辨出来。
虽然迄今利用这位巫师国王的种种做法堪称放肆，但莫甘也明白一个道理：路西法·莱斯图斯与他曾接触过的商业伙伴不同，并非狡猾至极的老油条，却也不是罗比那样的愣头青，更不是什么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他远不像表现的那样：好像只要承诺帮他达成目的，就能对他提出任何要求。
治理国家并非只靠武力威慑便可以达成的易事，若要身为一国之主，无论是由内还是由外、残暴或者英明，行动必须存在一个准绳。路西法自然也是如此，他仅仅是不擅长站在民众中与之相处和交流，但这不代表他在置身事外之际无法判断行为的优劣。
无论外表和性格的迷惑性多强，一旦这个准绳被触碰乃至于打破，破坏者就会陷入被动。莫甘不觉得凭借一点虚无缥缈的协议会让自己成为例外，路西法像是释然的态度也佐证了这一点。
——他或许会像刚才一样帮忙进行简单的传送，乃至于解决一些之前在港口处发生的灾难隐患，但不会无休止的为个人私利而服务。
面对一个迄今为止极好说话，却又拥有着令人难以忽视实力的“伙伴”，慎重如莫甘不会随性而为。在这个世界短短二十一年的人生里，莫甘确实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但这不妨碍他也给自己订立一个绝不会出错的标准：将一些存在疑虑的决定开诚布公。
“如我刚才所说，我和阿尔卡狄斯先生确实在八年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是在他被人追捕锒铛入狱前。您或许了解过科尔王国近二十年所实行的通缉制度？”
“听说过。”
“战后的科尔王国原本延续着战前和平时代的通缉令制度，从杀人到盗窃均有画像悬挂在各个城镇的外墙，代表对外悬赏。然而在实行的五年后，有一位思维活泛的不法之徒察觉到制度的漏洞所在，协同同伙依靠魔法伪造通缉令上的面貌入狱，再凭借出神入化的技巧脱逃，骗了数十万科尔盾的赏金。”
路西法皱了皱眉，显然对科尔王国监狱的防卫措施产生了怀疑，“一次两次也许可以，但如果每次都这样做……”
“他很精明，不仅在各地流窜作案，挑选的都是一些特殊的悬赏对象。多是盗窃，不算严重也可以探视，不至于关到地下城这样处地偏僻也不便外逃的地方。再加上往日的赏金制度存在弊端，奖励的钱款积累过剩——真正的盗贼所偷盗的对象大多是当地富豪，催促抓人时抒发怨气的成分多于弥补损失，甚至会依照规则加码赏金，利润因此让人垂涎不已。”
莫甘惯用的口吻让他的描述总有种莫名的意味，就好像说出的“富豪”压根不是富豪，而是不懂得及时止损、有钱没处烧的冤大头一样，让路西法的眼神都在一瞬间显得奇怪。
“当时的阿尔卡狄斯正是协助调查的当地骑士团的统帅角色。他的实力强悍而且人脉颇广，在他所驻守的区域里很有名望，在周边也是‘清理魔兽’的一把好手。罗达镇位于科尔王国的边境山区，与洞窟中的巨魔相邻而居，这一族一直是让科尔王国头疼的祸患。您应该也知道，巨魔没有智慧，依靠泄露的魔力生长和繁衍，少数会被活物吸引发狂跑到城镇中造成伤亡。”
路西法点点头，“莱斯图斯王国边境的阿尔巴诺镇也面临着相似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