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陛下显然是个合格的王国管理者，除了擅长魔法也不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但是莫甘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怔，但还是不着痕迹的收敛了异样。
“我记得书上说由于地形优势，阿尔巴诺镇的镇民能提前观测到巨魔来临，在巨魔肆虐前集体迁徙到附近的巨树之上，一直等到巨魔离开。他们为了确保能及时获取到信息会特地择取孩童自幼学习魔法——不过既然是法师遍地的莱斯图斯，这倒也不稀奇。至于罗达镇，这里的巨魔栖息地距小镇完全是一马平川，镇民的生计却也离不开附近的矿脉。”
路西法浑然未觉，只是继续他所提出的例子，“但巨魔无法被完全铲除，他们必然会因为自己留守在居住地受到生命的威胁。这是相当艰难的选择。”
“没错，事实上这一百年来，科尔王国数代大魔法师都曾尝试将巨魔彻底剿灭——我猜莱斯图斯应当也有过类似的行动，但没有对外公开？至少科尔王国的行动是失败的，原因很简单，他们发觉哪怕让所及范围内的最后一只巨魔灰飞烟灭，这一族群似乎并不以寻常的方式繁衍，他们甚至不需要父母的存在会吸收地底的魔力以增幅自身，将可见的族群清空反而会增加它们袭击的频次和新成员的力量，起到相反的效果。”
路西法深深地看了他一样，“......这一内容至今还未得到求是者公会的验证，也从未对外公布。”
“这只是我根据既有事实产生的猜测。”莫甘笑了笑，“但既然连莱斯图斯最尊贵的王者都确认了这一点，我从今往后更愿意把它当作一个弥足珍贵的确凿情报。”
干脆而不失含蓄的拍了马屁的同时，他又在自己心里暗自记了一笔：据说至今是莱斯图斯唯一和外界有远距沟通的莱斯图斯王国的求是者公会分部应当正完全接收着眼前这位国王的视察和管束。
事实上，这很奇怪。
刚才那个阿尔巴诺镇的例子莫甘确实知情，但只是在一本五十四年前出版的游记上读到过。游记讲述的是一名炼金法师回顾自己四十岁“年轻时”在双子大陆周游时的见闻，阅读时的莫甘只当做陈年旧事。也就是说，不像三十年前战后才引发巨魔现象的科尔小镇，路西法举的例子起码得发生在一百年前。
这一百年来，以路西法这种什么事都要管的性子，难道在痛心疾首的同时没找到解决办法，并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仍旧把这件事抛之度外不成？
更重要的是，相比这种更能顺口说出这种陈年旧事的“迟钝”，路西法似乎完全清楚求是者公会对巨魔之灾三个月以内才得出的最新研究结论之一。
凭借着特殊的手段，贯彻着共享的原则，求是者公会对这类情报资源的共享完全开放，跨越整个双子大陆的总部都能实时得到最新的知识。但是从莫甘早前所知的情报来看，无论实情如何、有没有为了未雨绸缪而暗中破例，为坚守真理，哪怕是王权的拥有者原则上也不应当干涉这种研讨未经证实的内容。
虽然莫甘自己不是什么求是者公会的成员，但是想方设法结交到的一两个人脉还是告诉过他，来自莱斯图斯的求是者一直表现寻常，每代的继承人身份和家族谱系都清清楚楚，也与百年前得到的一些资料吻合。
这几十年来其余三国的求是者公会同样多次向莱斯图斯的分部寻求情报，只得到了零散的反馈，但也不乏深刻的学术成果，基本能够和其他分部的贡献匹配。这一渠道及返回时满腹疑惑却满载而归的少数到访者是莫甘已知所有能从莱斯图斯“拿走什么”的方法。
而根据现在的情形来看，路西法连自己不该表露这种认知的意识都没有——这足以证明单从权力上来看，他应该确实如传言的一部分内容所述：起码能够算是个独裁者。
至于残暴……这事还有待很多很多的验证。
只是按莫甘目前的观察，要在现实中达成这个条件，恐怕莱斯图斯陛下真要像他一开始拙劣的谎言中那样，先分裂出另一个人才能达成前置条件。
莫甘刚要再补充说些什么，却察觉到路西法的神情变得分外严肃，因此不由得发问。
“怎么？”
路西法缓缓道：“巨魔种类各异，有的防御极强，有的速度极快，甚至曾有一只能免疫大部分高级魔法——阿尔巴诺就发生过这样的事件，那只巨魔让全镇居民连同一名大法师一并困在了巨树上，直到五天后有人相助。如果无法像阿尔巴诺那样可以借助巨树能量蒙蔽发狂的巨魔，却要保证民众安然无恙，也就意味着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强大战士长期驻守，在对人群造成伤害之前，随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解决任何可能出现的巨魔。”
“没错……”
莫甘没预料到路西法竟然这么宅心仁厚，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考虑这些，但这些对话恰好正入主题，省了自己多余解释的功夫，他也仅仅是迟疑片刻，然后接了上去。
“自成为正式骑士返回偏远的家乡开始数十年寸步不离地镇守罗达镇，令镇上因巨魔之灾丧生的人数从每年十几人减少至无，为此放弃皇家骑士团的橄榄枝、在王都大好的前途——以个人利益出发，斯卡多罗姆·阿尔卡狄斯做法在个人生涯规划的视角下并不明智，但他正是那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