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间牢房里也没有更多灯光,再加上督查官自己熄灭了烛火,更是只剩漆黑一片。
光明会给未受保护的黑暗魔法造成损害,能够施加保护魔咒的巫师不在现场,这是为了那摊人形的恢复不被影响考虑而做出的选择。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作用。
督查官撂下了最后一份犯人餐食,却是放在了牢房之外、自己面前,拿出一个两指宽的钢制酒壶穿过栏杆,然后曲腿俯身、盘坐在阿尔卡狄斯的牢房外,和他距离仅有三米。
阿尔卡狄斯坐在原地没有移动,“你自己喝吧。”
“我从不喝酒。”督查官解开犯人餐的包装袋,并未抬头,“斯卡多罗姆,我知道你直到今天仍旧不希望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但最具讽刺性的是这座监狱是诺瓦城中最缺少意外情况的地方,你也不是一杯就倒的酒量,不是吗?我不想去窥探究竟是什么让你在滴水不进的情况下一直活到现在,但今天、起码在这里,我需要看到你仍旧是‘一个人’。”
听到这里,阿尔卡狄斯·斯卡多罗姆沉沉地叹了口气,“在你用帮我解决腐坏的餐食作为交换让我给那个蹩脚诗人回信的时候,我就该想到还有这种环节出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的……”
“怎么?”
“我也说不清。”阿尔卡狄斯终究还是探手伸到了栏杆以外,拿过了那个极小的酒壶,掂量了半晌,随后一饮而尽,“但是我不相信你没有去探究过事情真正的经过,至少现在也有了自己最倾向于的判断。”
“——起码我可以确定你在被捕前所使用的伎俩不是魔法。”
“你又怎么知道我现在有什么变化?”阿尔卡狄斯语气轻缓,“我没有那种缥缈的牵绊,不必像你那样担心血缘诅咒的发生。是,现在的我确实以憎恨魔法著名,但你应该知道,这不是由于魔法本身。”
督查官眯起了眼,“安娜说她找人看过,你压根没有咒语天赋——我不是当年那个好骗的孩子了。当然,我确信只有魔法能制造那样的结果,但也确定不是你自己施展的魔法。斯卡多罗姆,我听人说,当时在场的人看上去都对你恨之入骨,仅有的旁观者也无足轻重,但究竟谁是你找来的秘密同谋?”
场面安静了片刻。只有不远处那具躯壳的心跳声规律地回荡,同时焕发着诡异的荧光。
阿尔卡狄斯不由得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你真是越来越狡诈了……”
牢房外,督查官毫不忌讳的把犯人餐食塞入嘴中,仿佛这根本只是外形难看,而非风味与口感俱欠佳、被犯人公认为一种刑罚的糟糕食品,“过奖。”
小酒壶也被阿尔卡狄斯放归远处,而替人用餐完毕的督查官也收拾好一切残局并站起了身,转头再瞧了一眼瓦尔纳当前的情况。
“他变回原样以后,你应该知道要做什么。”
“这件事不用操心。只是如果他们知道其实是你乔装打扮亲自来这里……恐怕拼了命也会想要借此拿下在他们的低级趣味中很不得了的桂冠。”阿尔卡狄斯缓缓道,“通缉排位第一的宝座——如果能用斯特朗·阿萨德督查官的项上人头来获取确实是易如反掌。”
隐藏了身份的阿萨德督查官扭头看他一眼,“你这算是讽刺我吗?”